汤姆的手指收紧。
“你不生气?”他问。
“当时没时间生气。”埃德蒙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只想拿到钱。憋两分钟气就能换三千英镑,太划算了。尊严当然重要,但活下去更需要钱。先跪下把钱挣到,再站起来好好生活,也来得及。”
他转头看向汤姆,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
“而且,那盆水让我遇到了戴安娜。她成了我第一个投资人,给了我三千英镑,年利率百分之六。那是我人生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启动资金。我用它买下了东区那家印刷厂,改造成了学术出版社。
三年后,出版社盈利,我还清了贷款,还额外给了她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谢礼,后来戴安娜成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从结果看,那场羞辱……是笔好买卖。”
汤姆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埃德蒙。
这个人在十五岁时,就已经将人性、权力、社会的运行规则算计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如何利用规则的漏洞,知道如何操控他人的心理,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更可怕的是,他从不为此感到痛苦或挣扎。
就像他说的,羞辱是主观感受。如果他选择不在乎,那它就伤害不了他。
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让汤姆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忍受一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尊严,包括道德,包括那些被常人视为底线的东西
“温特沃斯忘了你。”汤姆最终说。
“正常。”
埃德蒙点头,“他羞辱过的人太多了,我只是其中一个。他大概只记得‘那个憋气的穷孩子’,不记得名字,不记得长相。直到最近调查我时,才可能想起来……哦,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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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现,那个当年被他按在水里的穷孩子,现在快把他送进监狱了。这感觉……应该很奇妙。”
汤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不只是坐牢。是彻底地、永远地消失。”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汤姆的背影,肩膀还不够宽阔,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他知道汤姆能做到。
用魔法,用那些他不完全理解但隐约知晓的黑暗手段。
但他不能让汤姆这么做。
至少现在不能。
“汤姆,”埃德蒙轻声叫他,“过来。”
汤姆转身走回床边。
埃德蒙用还能动的右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上来。”他说,“你看起来很累。”
汤姆愣了一下。
“这是病床。”他说。
“够大。”埃德蒙坚持,“而且我需要你靠近一点。能量消耗太多,我有点冷。”
这是借口,病房里的暖气很足。
但汤姆没有拆穿。
他脱下斗篷,挂在椅背上,然后小心地爬上床,在埃德蒙身边躺下。动作很轻,避免碰到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