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伦敦,白厅
埃德蒙站在窗前,背对办公室的门。
窗外是灰白色的一月天光,泰晤士河在远处蜿蜒成一条铅灰色的带子,水面反射着没有温度的光。
他的左臂还吊着石膏,固定支架换成轻便型号,黑色的吊带将手臂托在胸口,西装外套勉强套在外面,肩膀处有些紧绷。
他应该还在病假单上。
医生建议至少静养四周。
前厅传来秘书克劳馥小姐接电话的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一丝为难:
“……是的,部长今天确实来办公室了。不,不方便接受采访。好的,我会转达。”
“部长”。
这称谓落在他身上还不到七十二小时。
年月日,内阁办公室的正式函件送达:经相核准,埃德蒙·阿尔利亚·希克斯·泰勒即日起接任卫生部常务副部长,职等为副大臣级,主管战时医疗物资统筹及药品生产规划。
他接任这天距离温特沃斯死亡十二天,距离记者会倒台十五天,距离他在圣托马斯医院急诊室被菲利普拖出枪击现场——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十九天。
太快了。
快得反常。
“西奥多。”他没有回头,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开口,“你替我在中间挡了多少子弹。”
身后沙上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西奥多·塞西尔今天请了事假,却出现在这里,手里端着克劳馥小姐强行塞给他的茶杯。
棕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蓝眼睛里带着温和的无奈。
“不算多。”他说,“戴安娜和罗莎蒙德挡的那几更致命。”
埃德蒙终于转过身。
眉眼间的锐利收拢了些,那层坚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细缝。
“军情五处撤了。”他说,不是疑问。
“昨晚八点。”
西奥多点头,“威廉·卡文迪许爵士亲自签的结案备忘录。结论是‘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无进一步调查必要’。菲利普说他父亲签字时脸色像便秘三周。”
埃德蒙嘴角微微抽动。
那是笑的前兆。
“军情六处呢?”
“根本没立案。你那位‘已牺牲’的证人约翰·史密斯先生,档案被封存到o年,战时情报豁免条例。六处的人精得很,谁去翻这个霉头?”
西奥多顿了顿,将茶杯搁在茶几边缘,抬眼。
“埃德蒙,不是我想问你,是戴安娜让我问。”
“问。”
“你给威廉爵士送了什么东西?”
沉默。
窗外的天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白色的切面,眼睫低垂,看不清表情。
“不是送。”他说,“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