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壁温润,散着玉白色的柔和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温暖,如同冬日阳光,丝丝缕缕渗入高峰体内,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肉身与近乎干涸的神魂。背后伤口处,那顽固的“血煞蚀魂”诅咒黑气,在这纯净温和的星灵生命之力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被净化、驱散。
枯荣源火仿佛也受到了这生命力量的滋养,跳动得更加有力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风中残烛。
高峰靠着内壁喘息片刻,快检查自身状态。
外伤依旧触目惊心,但内里的恶化趋势已被暂时遏制。虚烬之痕强行催动的反噬仍在,眉心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精神极度疲惫。但至少,他暂时脱离了被血狩小队即刻格杀的绝境。
他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通道深处那抹更加稳定、更加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呼唤?
不是声音,也不是神念传递,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如同血脉共鸣般的微弱吸引。这种吸引,既源于他怀中依旧温热的长生玉佩,也隐隐源于他自身——经过虚烬之门洗礼、承载了虚烬之痕后,他对某些高层次“存在”的感应,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
“不管前方是什么,都比回头面对那三个化神和一个深渊怪物强。”高峰深吸一口气,扶着温润的内壁,一步一顿地向前挪动。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内壁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微温,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然木纹般的淡金色纹路流转。那些纹路似乎构成了某种玄奥的阵法或封印,持续不断地从更深层的地脉中汲取着精纯的星辰与生命能量,维持着通道的存在与净化功能。
走了约莫百丈,通道开始变得宽敞。前方拐角处,光芒愈明亮。
高峰在拐角前停下,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枯荣源火覆盖全身,同时右手虚按眉心,随时准备再次引动虚烬之痕——尽管那会让他伤上加伤。
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拐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拐角后,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散着柔和白光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照亮。洞窟中央,是一个约三尺见方的池子,池中并非清水,而是一种粘稠如膏、闪烁着星点金芒的乳白色液体,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星辰道韵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在池面上缓缓流淌。
而池子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星灵族。
他(或她)的身形比常人略显修长,穿着一袭破损严重、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华美样式的月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星辰与藤蔓交织的古老纹饰。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一头长如同流动的月光,披散在肩头,梢处有点点星辉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并非人类五官,而更像是用最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线条柔和而高贵,双眸紧闭,眼睑处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此刻,他眉心处正有一个复杂的、如同树冠与星辰结合的淡金色印记,在明暗不定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引动池中乳白液体泛起涟漪,更多的生命星辉被汲取入体。
他的状态显然极差。月白长袍上有多处撕裂和焦黑的痕迹,尤其左肩处,有一个拳头大小、边缘不断渗出暗紫色粘液的贯穿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灰白色,并不断向四周蔓延。他的气息极度虚弱且不稳定,时而如同风中残烛,时而又爆出远化神期的恐怖威压,但很快又衰落下去——显然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而在池子边缘,散落着几件物品:一枚已经碎裂成数块、失去光泽的暗蓝色令牌;一截断裂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短杖;还有几片沾染着暗紫色血迹的银色甲胄碎片。
“星灵族……而且,是一位地位极高的星灵族。”高峰心中迅判断,“那池中的液体……难道是传闻中的‘星髓玉乳’?传说中唯有在星辰本源汇聚之地、历经万载才能孕育一滴的疗伤圣物,这里居然有满满一池?”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星灵族左肩的伤口上。
暗紫色的粘液,不断侵蚀的灰败色,以及伤口深处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扭曲与疯狂波动……
“深渊侵蚀……而且是非常深层次的污染。”高峰眉头紧锁,“看这侵蚀的程度和伤口位置,很可能就是之前裂隙外那滩血迹的主人。他强行催动某种秘法逃脱,将大部分污染压制在左肩,然后躲到这里,借助星髓玉乳和这处天然形成的星灵地脉节点疗伤。”
就在这时——
池中那星灵族,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
瞳孔并非圆形,而是如同旋转的星河漩涡,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深邃的银色背景中缓缓流转。只是此刻,那星河漩涡的深处,却染上了一丝难以驱散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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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拐角处的高峰!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那双星河之眸中,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与……审视。
“人族……不,不仅仅是人族。”星灵族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碰撞,清脆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沙哑,“你的身上,有‘门’的气息,有归墟的印记,有生命的祝福,还有……一丝让我感到亲切又厌恶的‘枯荣’道韵。真是……矛盾的组合。”
他说话间,池中的星髓玉乳荡漾起更剧烈的涟漪,更多的生命星辉涌入他体内,压制着左肩伤口的恶化。但他的气息,也因此更加不稳定。
高峰心中一凛。对方虽然重伤,但感知依旧敏锐得可怕,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身上诸多秘密。他不再隐藏,缓缓从拐角走出,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沉声道:“晚辈高峰,无意闯入前辈疗伤之地,只为躲避外面星盟追兵。”
“星盟……‘血狩’的那些鬣狗吗?”星灵族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那弧度在他完美如玉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冰冷,“他们倒是锲而不舍。为了我身上的‘钥匙碎片’和脑子里那些关于‘观星圣地’和‘门扉’的记忆,他们可是追杀了整整三个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