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的状态,动用本源心火强行净化,有三成概率成功,七成概率……两人一起被深渊污染反噬拖入绝境。更不用说,墨渊的“星海罗网”随时可能覆盖这片区域。
必须找到更稳妥、更高效的方法。
他的目光在紫苑的伤口、剑匣的秩序之光、以及她自己构建的道基防线之间快移动,无数种力量组合、法则共鸣的可能性在意识中如流星般划过、碰撞、湮灭。
三息。
他做出了决定。
“雪儿。”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需要你的冰魄本源,一丝,仅用于‘隔绝’而非‘净化’。”
长生玉佩微微一热,慕容雪的魂念传来——没有质疑,没有担忧,只有全然信任的“是”。
下一秒,一缕冰蓝微光从玉佩中溢出,如同最纯净的极地清泉,温顺地悬于高峰指尖。
高峰以这缕冰魄本源为“笔”,以自己那濒临干涸的枯荣道韵为“墨”,开始在半空中虚画。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符文或阵法。是他临时创造的东西。
他将慕容雪冰魄本源的“绝对隔绝”特性,与自身枯荣道韵中“延缓衰败”的意境融合,形成一个极简、极精炼的微型法则结构——其功能只有一个:在紫苑心脉周围,构建一道临时的、纯防御性的“时寂冰壁”。
此壁无法净化污染,也无法修复伤势。但它能以冰魄之“寂”冻结深渊污染的活性,以枯荣之“荣”延缓紫苑道基燃烧的度。
为他争取时间。
三息后,冰壁成型,如同一朵微缩的冰蓝雪花,轻飘飘落入紫苑胸口,覆盖在那枚不祥的深渊烙印之上。
嗡——
烙印的暗紫荧光瞬间黯淡三成,其向心脉蔓延的晶体化纹路,如同被投入冰河的游蛇,挣扎扭动几息后,彻底凝固静止。
紫苑紧蹙的眉头,竟在昏迷中微微舒展。
而她手中那紫金剑匣的秩序之光,也仿佛感应到威胁减轻,缓缓收敛,化作一道极细的白金丝线,缠绕在她心脉周围,与冰壁形成内外双重防线。
暂时稳住了。
高峰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靠上冰冷的骸骨内壁,闭上眼,让那席卷而来的虚弱感淹没自己。
他需要恢复。
哪怕只是恢复一成力量,也足以让他在这绝境中多一分筹码。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进入那艰难的、缓慢的汲取状态时——
他右臂肘关节处,那道以冰裔精血绘制的封印,毫无征兆地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咔。
高峰猛地睁眼。
封印表面,一道肉眼可见的丝细纹,正从中心向边缘迅蔓延。
而封印之下,那些原本已被冻结的暗紫污染纹路,此刻竟……开始缓缓蠕动。
如同冬眠惊醒的毒蛇。
不对!
高峰瞳孔骤缩,刹那间,所有疲惫与虚弱尽数被压入意识最深处。他死死盯着那蠕动的污染纹路,其轨迹、其韵律、其与周围虚空的隐晦共鸣——
这不是深渊使徒的追踪烙印。
更不是归墟印记被污染后的自然扩散。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极其精密的“概念锚定”!
它不以追踪高峰当前所在位置为目标,而是以其“存在本身”为坐标,缓慢、坚定、不可逆转地,将他与某个遥远而恐怖的源点,进行深层次的“因果绑定”。
一旦绑定完成,他将不再是“被追踪者”,而是那个源点在现实世界的“延伸”或“投影”!
到那时,他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深渊意志侵蚀现世的……一座人形门户。
更可怕的是,这锚定的触条件,并非他动用归墟权柄,也非他接触门扉碎片。
触条件,是他对紫苑施展的“救援”行为本身!
有人——或者说,某个存在——早已在紫苑体内那道深渊烙印中,埋下了这枚针对“守门人”的恶毒种子。
它等的,就是高峰出手救紫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