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紫苑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
“洛璃那丫头才是星灵族正统的王女。我不过是她帮我激活了血脉印记的半吊子。如果真需要献祭,也该是她来,不是我。”
“你不会献祭。”高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是我的战友。我从不拿战友的命,换自己的路。”
紫苑一怔。
她看着高峰那双重瞳,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从未动摇的坚定,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说得好像你说了算一样。”她别过脸,声音有些闷,“万一只有这个办法呢?万一墨渊他们已经追来了呢?万一——”
“没有万一。”高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一定有其他办法。雪儿还活着,星盟尚未覆灭,深渊的阴谋没有得逞。如果连一扇门都需要用同伴的命去换,那我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挣扎、所有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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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无垠的银白草海,落在那扇巍峨的翠绿巨门上。
“这扇门,我会找到方法打开。用我的方式。”
紫苑看着他挺拔却满是裂纹的背影,看着他眉心那虽微弱却依然倔强燃烧的本源心火,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在葬星海见到他时,他被星盟追得像丧家犬,却依然不肯放下怀中的残灯,不肯松开手中那枚黯淡的长生玉佩。
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那扇巨门。
“行吧。”她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那就一起想办法。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陪你疯几次也无妨。”
顿了顿,她又道:
“不过,在你找到‘其他办法’之前,是不是该先让慕容雪出来透透气?这里可是她的‘老家’,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话音未落,怀中的长生玉佩,便传来慕容雪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念:
“紫苑……我能听到的。”
紫苑挑眉:“那正好,省得我重复。慕容大小姐,您这位执钥者夫君可是放出话了,不用我献祭,不用任何牺牲,要堂堂正正走进您‘娘家’的大门。您这位‘娘家’前圣女,有什么高见?”
玉佩中传来慕容雪轻轻的叹息,随即,一道温润的冰蓝色光晕从玉佩中缓缓流淌而出,在高峰身侧,凝聚成一个窈窕清雅的女子虚影。
她的容颜,与青岚宗时相比并无太大变化,依旧眉目如画,温婉如玉。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那融合了冰裔圣女“璃”的万古沧桑、生命源灵的纯净慈悲,以及今生慕容雪坚韧温柔的多重心性,在她魂影上完美交织,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而强大的威仪。
她先是深深看了高峰一眼,眼底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眷恋的呢喃:
“师兄……”
然后,她转向紫苑,神色温柔而郑重:
“紫苑,谢谢你。”
紫苑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谢什么谢。我欠他的。”
慕容雪轻轻摇头,没有争辩。她抬眼,望向那扇巍峨巨门,望向那棵若隐若现的翠绿古树虚影,望向这片无垠的银白草海。
她的眼神,有眷恋,有悲伤,有敬畏,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复杂。
“这里……”她轻声道,声音缥缈如梦中呢喃,“比我记忆中,安静了许多。”
高峰与紫苑同时看向她。
“你记得这里?”紫苑敏锐地抓住重点。
慕容雪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不是完整的记忆,更像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几乎被遗忘的梦境碎片。我第一次随师兄进入源墟外围,感受到这里的生命韵律时,这些碎片就被唤醒了。”
她抬起手,冰蓝色的魂光在她指尖流转。那光芒,竟与这片天地间流淌的淡金微光,产生了极其缓慢、却异常和谐的融合。
“我……曾经来过这里。”慕容雪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旧梦,“不是作为冰裔圣女‘璃’,而是……更早、更久远之前。那时,我还不是任何‘人’,只是一缕被母神从生命之树上摘下、尚未塑形的‘源灵初胚’。”
紫苑倒吸一口凉气。
高峰也微微动容。
源灵初胚——那是星灵族王族灵魂深处“源灵之种”的初始形态,是母神盖亚亲手从生命本源中分离出的、最纯粹的“灵”之本质。
慕容雪的前世,不仅仅是冰裔圣女“璃”,更不仅仅是那个为救高峰而身中寒毒的青岚宗师妹。
她的根源,直指母神盖亚,直指这片源墟净土,直指万界生命本源的源头。
“我记不清那时的具体景象了。”慕容雪收回手,轻声道,“只记得,母神的手很温暖,生命之树的叶子是银白色的,风中有种让人想哭的味道……”
她顿了顿,随即正色: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她转身,望向高峰和紫苑,眼神清澈而坚定:
“母神曾说过,生命之门的钥匙,从来不止一把。”
她抬手,指向高峰怀中的“源墟之引”碎片:
“这是‘门钥’,是开启通道的凭证。”
她又指向自己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冰裔印记:
“我们冰裔,是‘血钥’,是维系封印的血脉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