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海洋深处。
高峰缓缓睁开眼。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左眼的生机依然死寂如灰,右眼的死寂却比三日前更加深邃。
但他的眼神,不再是三日前那种油尽灯枯后的疲惫与空洞。
而是一种,在漫长黑暗中,终于望见第一缕晨曦的——
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手背上那道混沌烙印焚尽后留下的灰白色旧痕,此刻正散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热。
不是力量。
不是权柄。
只是一点……余温。
如同将熄的篝火中,最后一块尚未燃尽的炭。
他凝视着这点余温,良久不语。
“师兄。”慕容雪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她没有睁眼,依然在闭目调息。但她眉心的翠绿朱砂,在三日的沉寂后,终于重新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你的心火……还在。”她轻声说。
“嗯。”高峰应道。
“还能点燃吗?”
高峰沉默。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
守门人烙印的焚尽,不只是力量的耗尽,更是权柄的崩碎。那道以“归寂之序”碎片为核心、以他与归墟本源的深度绑定为锚、以他一路走来所有燃命挣扎为薪炼成的烙印——
是他作为“执钥者”的身份凭证。
是他能够调动归墟权柄、开启归墟通道、引导寂灭法则的根基。
也是他,在无数次濒死边缘,依然能够爬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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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底牌。
而这张底牌,在葬星海,被他亲手引爆。
以之为代价,挡住了深渊意志的降临。
值吗?
值得。
但他也因此,从化神大圆满跌落至化初边缘,从执钥者沦为一个失去烙印的……普通人。
不,他甚至比普通人更糟。
他与归墟本源的绑定,并未因烙印焚尽而解除。
恰恰相反。
那绑定的“契约”,在他引爆烙印的瞬间,被彻底激活、固化、不可逆。
他依然是归墟承认的守门人。
但他再也无法调动归墟的权柄。
如同一个被授予王冠、却折断权杖的国王。
有名无实。
“不知道。”高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也许能,也许不能。”
慕容雪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掌心轻轻覆在他手背那道灰白色的旧痕上。
她的掌心,依然温热。
即使她的本源,依然枯竭。
即使她的力量,依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