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怔怔地抬手,轻触自己眉心那道正在重新绽放微光的源灵印记。
她的指尖,触到了久违的温热。
那不是力量的恢复。
那是——
这片草海,在回应她。
以万古沉寂的根须,以无数枯萎的草叶,以那株因她一滴露水而活下来的新芽——
承认了她。
不是作为星灵王族。
不是作为源墟的守护者。
只是作为——
紫苑。
一个嘴硬心软、明明很害怕失去却总是假装不在乎的……孤独的人。
她蹲在原地,任由眉心的微光,与脚下草海的脉动,缓慢而笨拙地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吞没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紫苑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
然后,一道平静如常的声音响起:
“没有。”
紫苑终于回过头。
高峰站在她身后三步处。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周身裂纹依然触目惊心,眉心那道熄灭的本源心火旧痕依然黯淡如灰。
但他站得很稳。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正看着她。
不是审视。
不是怜悯。
只是——看着。
紫苑别过脸。
“……你跑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鼻音,“不用养伤?”
高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微微泛着嫩绿光晕的枯萎草海,看着那株三寸高的新芽。
良久。
他开口:
“它很喜欢你。”
紫苑一怔。
“……什么?”
“草。”高峰说,“它很喜欢你。”
紫苑瞪着那株新芽。
新芽无辜地摇曳了一下。
紫苑又瞪着高峰。
高峰没有躲闪。
他就那样平静地与她对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紫苑瞪了他三息。
然后——
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