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归墟。
这是——归途。
是万古以来,无数被母神守护过的世界、文明、生灵,在追随她归去时,留下的最后一道足迹。
那些足迹,在母神踏上归途的那一刻,便从沉眠中苏醒。
它们不会消散。
它们会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归墟海眼最浅、最接近现世的这片滩涂上。
如同灯塔。
等待下一个,需要归途指引的旅人。
慕容雪站起身。
她看着这片被她指尖涟漪点亮的银白光海,看着那些如同萤火般轻盈跳跃的光点。
然后,她转头。
看向高峰。
“师兄。”
“嗯。”
“我们可以……在这里留一盏灯吗?”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抹,与这片银白光海同频脉动的温柔。
他轻轻点头。
“好。”
慕容雪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只是,闭上眼。
眉心那道翠绿朱砂,在这一刻——
缓缓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与母神源核共鸣的、磅礴如海的翠绿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温柔的、如同母亲为远归的孩子点燃灯芯时的——
微火。
她从眉心那点朱砂中,轻轻拈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翠绿色的生命本源。
那本源,细如丝,轻如鸿毛。
却是她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肉身中,最纯净、最核心的一道——源灵初胚残韵。
是她轮回万世后,唯一没有消散的、与母神同源的本质。
她将那缕翠绿本源,轻轻放在这片银白光海的最中央。
放在第一颗被她指尖涟漪点亮的光点旁边。
嗡——
那缕翠绿本源,与银白光点,在这一刻——
交融。
不是吞噬。
不是同化。
只是——共存。
翠与银,生命与归途,源墟与归墟。
在这片万古归墟浅滩上,第一次——
平等地、温柔地、彼此映照着。
如同一盏灯。
灯芯是翠绿的,灯油是银白的。
光芒,是温润的、澄澈的、如同晨曦初露时的第一缕天光。
慕容雪看着这盏灯。
她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