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不躁。
只是朝着那片熟悉的淡金光晕,平稳地、从容地——
归航。
慕容雪悬浮在高峰身侧稍后一尺处。
她周身缭绕的翠绿光晕,比去时黯淡了许多。那盏在归墟浅滩点燃的归途之灯,消耗了她那缕仅存的源灵初胚残韵,也让她这具刚刚复苏不久的肉身,重新回到了需要缓慢温养的阶段。
但她的眼神,比去时更加明亮。
那是一种,送别至亲后,终于学会放手的——
释然。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源墟穹顶,看着穹顶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她无比熟悉的淡金光晕。
忽然,她轻轻开口:
“师兄。”
“嗯。”
“紫苑……会生气吗?”
高峰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
慕容雪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目光从那道光晕上收回,落在高峰侧脸上。
落在他眉心那道已经稳定燃烧了数个时辰的青白心火上。
那心火,比离开归墟浅滩时,又明亮了一分。
不是恢复。
只是——安心。
如同远航归来的船,在望见家门灯火的那一刻,连帆都收得更稳了。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也释然如今朝。
“师兄。”
“嗯。”
“你好像……不那么紧绷了。”
高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直视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淡金光晕。
良久。
他开口:
“……以前怕。”
慕容雪静静听着。
“怕赶不及。”
“怕做不到。”
“怕让等我的人失望。”
他顿了顿,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倒映着源墟穹顶永恒的淡金光芒: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高峰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相触。
温热。
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