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海边缘,虚空如墨。
洛璃悬浮在一片破碎的星骸残骸之间,掌心紧紧攥着那枚空玉瓶。
她已经飞了两天。
两天前,她离开辰族避难所,带着刚刚铸成的源灵之心,带着那道完整拓印在识海深处的传承烙印,带着眉心那片光滑如初的银色肌肤——踏上归途。
她的度,比来时快了很多。
源灵之心每脉动一次,她体内那道脆弱如新芽的道基便坚固一分。那道以“剥离”“承认”“愿心”三道符文为薪铸成的道基,没有王族印记的璀璨,没有星灵血脉的磅礴,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
清明。
如同晨露滑落叶尖时,那一瞬的澄澈。
如同婴儿睁眼看世界时,那一刹的纯粹。
她不知道这条路还要飞多久。
她只知道——
源墟在等她。
紫苑姐姐那株四叶新芽,在等她。
慕容姐姐和高峰大哥,也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
将玉瓶贴得更紧。
然后,继续向前。
---
变故,生在第三日的黄昏。
葬星海边缘的虚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
撕裂开一道暗紫色的裂隙。
不是深渊入侵。
是——残敌。
裂隙中,缓缓驶出三艘残破的、舰体表面还残留着归墟浅滩之战痕迹的逐光者巡弋舰。
舰,那道星盟寂灭堂的银色徽记,在虚空中散着幽冷而阴鸷的光芒。
洛璃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认识这道徽记。
三百年前,正是佩戴这道徽记的星盟修士,攻破了观星圣地。
三百年前,正是这道徽记的主人,屠戮了她的族人,夺走了她的王冠。
三日前,正是这道徽记的最高执掌者之一——墨渊——在葬星海深处,亲手碾碎了她眉心的王族印记,将她从化神中期打落尘埃。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眉心那道光滑的银色肌肤,在感知到那三道银光徽记的瞬间——
本能地跳动了一瞬。
那是残存的、稀薄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星灵血脉,在遇到宿敌时出的应激反应。
但很快,那道跳动便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平静。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空玉瓶。
玉瓶空荡荡的,底部的青白微光早已熄灭。
但它的质地,依然温润。
它的重量,依然恰到好处地贴合她的掌心。
如同母亲,在孩子第一次独自面对风雨时,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别怕。
你可以的。
洛璃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
直视那三艘正在朝她方向缓缓逼近的银色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