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中央那道翠意,比七日前更深了一分。
那是母神留给他的最后一缕祝福。
也是他与那道已经远在归墟最深处的温润意念——
唯一的羁绊。
但他不再凝视它了。
他只是——看着。
如同看着一枚远行前母亲塞进行囊的护身符,无需时常抚摸、无需时刻念叨,只需知道它在那里、它依然温润、它依然与自己同频脉动——
就足够了。
慕容雪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重瞳中,左眼的死寂依然深邃如渊,右眼的生机依然微弱如萤。
但这两者之间那道青白心火,在七日的缓慢温养中——
又明亮了一分。
不是恢复。
不是壮大。
只是——更稳定了。
如同初生的婴儿,在母亲怀抱中度过第七个夜晚后,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触。
温热。
柔软。
真实。
一如既往。
“师兄。”她轻声说。
“嗯。”
“你眉心的心火……比昨日又亮了一些。”
“嗯。”
“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吗?”
高峰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头。
“是因为你们都在。”他说。
慕容雪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抹比七日前更加平静、更加笃定的光芒。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也释然如今朝。
“嗯。”她说。
“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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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草海深处。
紫苑独自站在那片曾经枯萎万古、如今已悄然复苏二十三株新芽的土地上。
她的脚下,是那株最早被她以露水浇活的望归。
望归的四片叶子,如今已经舒展到极致,叶片边缘的金丝纹路在穹顶光晕的映照下,如同四道被精心描绘的古老符文。
它的第五片叶子——那枚在七日前还只是茎秆顶端一粒米粒大小的嫩绿色凸起——如今已经抽出极其细小的、如同初生婴儿指甲般的雏形。
很小。
很脆弱。
边缘还带着些许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