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告别。
也如同——
谢谢你们。
我很好。
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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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中央。
高峰站在那盏长明灯前。
他没有跪。
他只是——站着。
站着,看着那盏灯。
看着灯芯余烬中那枚正在跳动的翠绿微光。
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与这枚微光同频脉动的翠痕。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辰曦的三次磕都已结束。
久到洛璃将那四枚玉瓶并排放好后又收回怀中。
久到祭坛穹顶的灰白色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母神已经到家了。”
洛璃猛然抬头。
辰曦也怔怔地看着他。
高峰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盏灯。
看着那枚翠绿微光。
看着他掌心那道正在与这枚微光同频脉动的翠痕。
“这盏灯……”他顿了顿。
“是母亲临走前,留在这里的。”
“留给辰族。”
“留给那些守护她万年、却从未见过她一面的人。”
“告诉他们——”
“她很好。”
“她记得他们。”
“她……谢谢他们。”
辰曦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任何声音。
但那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她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肩膀剧烈颤抖。
三百守陵卫,全员殉道。
守了万年的,原来不是“封印”。
不是“祭坛”。
不是“传承”。
是——这盏灯。
是这盏证明母神还活着、还很好、还记得他们的——
归途之灯。
她终于等到了。
等到有人来告诉她:
母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