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躺在望归根部,脸色白得透明。
洛璃跪在她身边,掌心那四道疤痕拼命闪烁,试图挤出一丝源初之光。但那光芒太淡了,淡到几乎无法渗入辰曦体内。她能感觉到辰曦的心跳——很弱,很慢,随时都会停止。
“撑住……”她的声音哽咽,“你给我撑住……”
辰曦的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但那颤抖太轻了,轻到洛璃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
紫苑躺在三丈之外,慕容雪蹲在她旁边。紫苑的源灵印记已经彻底黯淡,那七道疤痕不再渗血,因为已经没有血可渗了。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偶尔起伏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生命之剑的生机没用。”慕容雪抬起头,望向洛璃,“她的本源碎了。”
洛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本源碎了。
那是修士最根本的东西。碎了,就意味着——
她不敢想下去。
高峰站在草海边缘,望着这一切。
他的双臂已断,归途印记已灭,胸口那个洞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在那里,瞳孔深处什么都没有了——那盏灯,彻底熄了。
但他还活着。
他还站在这里。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辰曦身边,蹲下来。
他低下头,望着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还有一丝笑。那是她倒下前的笑,是她说“我守住了对不对”时的笑。那笑容一直留着,没有消失过。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右臂的断口,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断口处,什么都没有。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只有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辰曦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
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露……水……”
洛璃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转过头,四处寻找那枚玉瓶。玉瓶滚落在三丈外的泥土里,瓶口朝下,里面的露水早就洒光了。
她扑过去,抓起那枚玉瓶,举起来对着光看。
瓶底,还有一滴。
就那么一滴。
她捧着那枚玉瓶,跪着爬回辰曦身边,把瓶口对准她的嘴。
那一滴露水滑落,滴在辰曦的嘴唇上。
辰曦的嘴唇动了一下,把那滴露水抿了进去。
然后,她的呼吸平稳了一分。
就那么一分。
洛璃抱着那枚空玉瓶,哭得说不出话。
远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开。”
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璃猛地抬起头。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老者,白白须,身着灰色长袍。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光,那星光很淡,却让人无法直视。
玄天子。
隐修会星轨长老。
他落在草海上,目光扫过紫苑,扫过辰曦,最后落在高峰身上。
“你伤得不轻。”他说。
高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