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的呼吸,平稳了。
不是微弱,而是真正的平稳。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白。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那丝笑依旧在,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望归的第六片叶子,枯萎了一半。
但那一半枯萎的边缘,又亮起了一丝新的翠芒。
很淡。
但还在。
洛璃抱着辰曦,哭得说不出话。
玄天子望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守望之树。”他轻声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身,望向高峰。
“骨冥被驱逐时,重伤未愈。”他说,“此刻正在葬骨渊疗伤。”
高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葬骨渊?”
“深渊边缘。”玄天子说,“距离此地三千里。那里是深渊气息最薄弱的地方,他选择在那里疗伤,是因为不敢回深渊深处——他怕洛天枢知道他被一棵树伤成这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若现在去,还有机会杀他。”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草海边缘走去。
慕容雪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我也去。”
高峰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留下。”
慕容雪望着他。
“你没了双手,怎么杀他?”
高峰沉默了一瞬。
“我还有脚。”他说,“还有头。”
慕容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那我和你一起。”她说,“用我的剑。”
高峰望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同时朝穹顶之外飞去。
葬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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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骨骼——那是万古以来陨落在此的强者留下的遗骸。骨骼有大有小,有的如山岳,有的如尘埃。它们静静地漂浮着,散着淡淡的死气。
渊底最深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骨冥。
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那是望归的翠芒留下的伤口。那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用深渊气息凝成的、虚假的愈合。但那愈合太慢了,慢到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
“该死……”他低声咒骂,“那棵树……”
他话没说完,忽然抬起头。
虚空中,两道身影正在靠近。
一个断臂的男人,一个握剑的女人。
骨冥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