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蹲下来,把玉瓶的瓶口对准他的嘴。
那露水很凉,带着淡淡的清香。
一滴一滴,渗入他的嘴唇。
高峰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
辰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眉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
睁开了。
高峰望着她,沉默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归途灯影,没有光芒,只有一双普通的、疲惫的、却燃着火的眼。
那火很微弱,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还在。
辰曦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捧着那瓶露水,一滴一滴,继续喂。
高峰喝完了那小半瓶露水。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多少天了?”
“十天。”辰曦说。
高峰沉默了一瞬。
“还有二十天。”
辰曦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十天后,七大使徒齐至。
二十天后,洛天枢亲临。
二十天后——
真正的绝望。
她低下头,望着那枚空空的玉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高峰。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高峰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不怕了。
“二十天够吗?”她问。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穹顶之外那道淡淡的疤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够。”
第二十日。
草海上冒出了第一株新芽。
那新芽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两片叶子,嫩得透明。它长在望归根部旁边,离那株“烬”只有三尺远。
紫苑第一个现了它。
她蹲在那株新芽旁边,眉心那粒种子微微闪烁。那些细小的根系从种子底部伸出,与这株新芽的根系轻轻触碰。
那触碰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紫苑的眼眶有些酸。
她抬起头,望向草海。
那里,第二株新芽正在破土。
第三株。
第四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