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年。”他轻声说,“够了。”
光芒从他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临死前,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高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
草海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具正在崩解的尸体。
高峰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断臂处还在滴血。胸口那个洞又扩大了一分,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但他站着。
就那么站着。
洛天枢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七个大乘。”他说,“你杀了七个大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可你拿什么杀我?”
他抬起手,对准高峰。
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暗紫色光芒从他掌心射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解。
高峰没有躲。
他躲不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
身后,是辰曦。
是那株“烬”。
是望归。
是二十三株新芽。
是紫苑,洛璃,慕容雪。
是他用命守的东西。
那光芒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在它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身后射来。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精准地击中了那道暗紫色的光芒最脆弱的一点——
那是洛天枢掌心的一道旧伤,是上一次留下的痕迹。
两道光芒同时崩碎。
洛天枢愣住了。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那道旧伤正在流血。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光芒射来的方向。
那里,辰曦站在那里。
她的手里,捧着那枚刚刚重聚的玉瓶。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瓶底,那一滴露水正在光。
那光芒很淡,却稳定地亮着。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东西。
是她与那株“烬”之间最后的联系。
洛天枢望着她,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