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
烬指向古树深处。
那里,树干中央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裂缝太细了,如果不是她指出来,根本不会注意到。裂缝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与望归树干深处的金芒一模一样,与“烬”叶片边缘的翠绿纹路一模一样。
“那是母神归去前,留在这里的最后一道意念。”烬说,“她想告诉我,她原谅我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道光太弱了,弱到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它只能在那里亮着,让我知道,她曾经来过。”
高峰沉默片刻,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想让你进去。”
高峰眉头微动。
烬继续道:“那道光太弱了,弱到任何人都无法触碰。但你不同。你体内有‘烬’,有母神留给你瞳孔深处的灯影,有望归与你建立的共生,有辰族祭坛长明灯渡入你掌心的翠痕。”
“你是唯一有可能走进去的人。”
“走进去,帮我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高峰沉默。
他望向树干深处那道细不可察的裂缝,望向裂缝深处那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那光芒太弱了,弱到如果不是烬指出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在那里,微弱却执着地亮着,如十万年的等待,如十万年的守望,如十万年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我进去,还能出来吗?”高峰问。
烬摇头。
“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走到这棵树前的人,也是第一个有可能走进去的人。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进去之后会生什么,更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出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向高峰,目光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那是期盼,是担忧,是十万年孤独之后终于见到同类的复杂情感。
“母神留在这里的那道光,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她是留给所有守夜人的。”
“留给所有选择留下的人,留给所有愿意守护的人,留给所有像你一样,烧尽自己也要照亮黑暗的人。”
“她想说,你们不是一个人。”
高峰沉默。
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进去。”
烬看着他,眼眶微红。
那表情与母神太像了——不是母女之间的像,而是同一个人,在十万年岁月中分化出的两种模样。
“谢谢。”她轻声道。
高峰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向古树。
走到树干前,他停下脚步,抬起断臂,轻轻按在那道手掌形状的刻痕上。
刻痕边缘的黑褐色血迹已经干涸了十万年,但在他的断臂触及的瞬间,那些血迹突然亮起金芒。金芒沿着刻痕蔓延,迅覆盖整道掌印,然后蔓延到树干表面,蔓延到枝丫,蔓延到每一片叶子。
古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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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苏醒,而是真正的、十万年来第一次,彻底活了。
枝丫上那些细小的光点同时绽放,化作无数萤火般的金芒,飘向荒原上空。树干深处的金芒开始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如心跳,如呼吸,如十万年前母神亲手种下这棵树时,第一次浇灌心头血的瞬间。
裂缝深处那缕微弱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它不再是之前那样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而是变成一道温润的光柱,从裂缝深处射出,照在高峰身上。
高峰闭上眼。
光柱中,他看见了一个画面。
母神站在归墟边缘,背对着无尽黑暗,面朝这片刚刚种下第一棵树的荒原。
她的脸色苍白,心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金芒流淌——那是她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这棵树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