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片花瓣展开时,洛璃眉心的四道金芒化作四片花瓣,从她眉心飘出,落在望归的树冠上。那是她以“根”为代价,从归墟之花那里求来的馈赠。四片花瓣融入望归的树冠,化作四道金色的纹路,刻在树干深处。那是星灵族的祝福,是万古英灵的祈愿,是洛璃能给出的、最珍贵的礼物。
第六片花瓣展开时,紫苑的源灵印记从她体内飘出,化作一颗金色的种子,落在望归的根部。种子入土即生根,生根即芽,芽即抽叶。一株与“烬”一模一样的新芽从泥土中钻出,六片叶子,翠绿纹路,与“烬”并肩而立。紫苑的源灵印记化作了这株新芽,从此她就是草海,草海就是她。
第七片花瓣展开时,高峰断臂处那层薄膜彻底裂开,露出底下新生的手掌。那手掌很小,只有婴儿拳头大,呈浅金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它在晨光中微微颤抖,如初生的婴儿,如望归的第七片叶子。
高峰低头看向那只新手。
它能握拳,能伸展,能感知温度,能感知脉动。它能做任何一只手能做的事,但它不是血肉之躯。它是“烬”之力凝聚的,是望归的花瓣铸成的,是归墟之花的露水浇灌的,是母神消散前最后的目光点化的。
它是一只守夜人的手。
第七片花瓣彻底展开的瞬间,望归的花完全盛开了。
那朵花很大,大到整棵树冠都是它的花瓣。花瓣呈半透明的金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翠芒,如晨曦中的薄雾,如深海中的水母,在晨风中缓慢舒展。花蕊深处,有一团温润的金芒在缓慢旋转。那金芒太亮了,亮到无法直视,亮到整片源墟都被它照亮,亮到归墟最边缘的孤魂都能看见它的光。
花蕊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不是母神的声音,不是树灵“烬”的声音,是望归自己的声音。
是十万年沉默后,终于开口说话的声音。
“谢谢你们。”它说,“谢谢你们陪我这么久。”
“十万年了,我一直在这里,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草海枯荣,看着你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一棵树,一片草海。”
“但你们来了。”
“你们在我根部种下‘烬’,在我身边种下十九棵小树,在草海中扎根,在源墟中等候。”
“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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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声音消散。
花瓣开始合拢,很慢,很轻,如疲倦的眼睛,如沉睡的母亲。
花蕊深处那团金芒在合拢的瞬间,分出一缕极细极细的光丝,飘向高峰,飘向他那只新生的手。
光丝落在他掌心的瞬间,化作一滴露水。
露水中,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声音在低语——
“守夜人。”
高峰低头看向掌心的露水。
露水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如一颗金色的眼泪,如一枚守夜人的勋章。
他握紧掌心,将露水收入体内。
露水融入的瞬间,他体内那股“烬”之力骤然脉动了一下——不是增强,只是共鸣。如琴弦被轻轻拨动,如钟磬被缓缓敲击,如母亲在孩子额头的轻轻一吻。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望归的声音,不是母神的声音,是归墟的声音。
是十万年来,所有守夜人共同许下的誓言。
“烬火照归途,守夜人自渡。”
“若见后来者,以此火相付。”
“归墟有信,守夜人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