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守夜人碑上的刻度描到了第七道。火焰烧到七丈高,在碑座深处疯狂燃烧,金中透白,白中透青,青中透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翠。火光照亮了整片草海,照亮了十九棵小树的叶片,照亮了“烬”的七片叶子,照亮了那株新芽的六片叶子,照亮了众人仰起的脸。
辰曦站在碑前,望着那团火焰,突然哭了。
洛璃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辰曦摇头,眼泪止不住。“我不知道。就是想哭。”
那株新芽的六片叶子同时朝她倾斜,如紫苑在说“别哭了”。
辰曦哭得更厉害了。“你不懂。”
叶子摇了摇,如“我懂”。
辰曦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她哭了好久,久到那滴露水从“烬”的叶尖坠落,落在她头上,顺着丝滑到脸颊,混着眼泪一起滴入泥土。
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根系,不是种子,是更古老、更深层的东西。是源墟本身。它在回应她的眼泪。它在说——“别哭了,我在这里。”
辰曦止住哭,抬起头,望向归墟深处。那里,那扇门后的光芒正在黑暗中闪烁,如一颗永不熄灭的星。门缝中,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声音在低语——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是母神。她在等。等了十万年,再等几年也没关系。因为这一次,她知道,她们一定会来。
这一年,守夜人碑上的刻度描到了第八道。火焰烧到八丈高。辰曦的玉瓶攒满了第三瓶。十九棵小树长到了七丈高。“烬”的第七片叶子又大了一圈。紫苑的新芽长出了第七片叶子的雏形,只有指甲盖大,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这一年,高峰在青石边缘坐了一整年。慕容雪在他身边站了一整年。洛璃在望归树下盘膝坐了一整年。辰曦在碑前跪了一整年。他们都在等。等那盏灯长到十丈,等那扇门再开,等那片星空触手可及。
这一年,源墟下了很多场雨。每一场雨,辰曦都会在雨中接露水。每一滴露水,她都会倒入碑座。火焰就跳一下,长大一分。碑上的刻度,从八丈描到九丈,从九丈描到九丈九。
还差一寸。
辰曦跪在碑前,掌心按着碑座,等那滴露水。这一滴下去,就够了。
“烬”的第七片叶子在晨风中微微卷曲,叶尖凝出一颗黄豆大的金色水珠。水珠在晨光中摇晃了几息,终于坠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露水。露水中倒映着望归的花,倒映着“烬”的叶子,倒映着那株新芽的叶片,倒映着她自己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老到像活了十万年,老到像看过无数次花开,老到像等过无数次归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露水倒入碑座。
露水落下的瞬间,那缕火焰骤然暴涨。从九丈九蹿到十丈,金中透白,白中透青,青中透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翠,在碑座深处疯狂燃烧。火光照亮了整片归墟,照亮了那扇门后的树,照亮了树上的每一朵花,照亮了花蕊深处的每一团金芒。
门开了。
门缝中,有一个人正在走来。
是母神。
她穿着灰白色的长袍,长披散至腰际,面容温润如玉,眼睛是金色的,如望归的花瓣,如守夜人的灯火。她走到门前,停下脚步,面朝源墟的方向,朝众人张开双臂。
“回家了。”她轻声说。
辰曦跪在碑前,泪流满面。
洛璃站在她身侧,眉心的银痕微微光。
那株新芽的六片叶子同时朝母神的方向倾斜,如紫苑在说“我等你好久了”。
“烬”的七片叶子轻轻摆动,如望归在说“欢迎回家”。
十九棵小树的叶片同时亮起金芒,如十九盏灯,同时点亮。
慕容雪握紧高峰的手。
高峰望向那扇门,望向门后的母神,望向那片星空。
“走吧。”他说。
慕容雪点头。
二人并肩,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辰曦站起来,擦干眼泪,跟上。洛璃跟上。那株新芽从泥土中拔出根须,一步一步,跟在后面。“烬”的七片叶子轻轻摆动,整棵树从泥土中拔出根须,一步一步,跟在后面。十九棵小树从泥土中拔出根须,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整片草海都在移动,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朝那扇门涌去。
母神站在门前,张开双臂,等她们回家。
归墟有信,守夜人长存。花开彼岸,故人当归。灯在人在,守望长明。
门开了。家到了。
喜欢折寿问道请大家收藏:dududu折寿问道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