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辆破面包车停在他面前。开车的是个精瘦的男人,三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嚼着槟榔,一嘴红色,看着跟刚吃过小孩似的。
“叶诤?”
叶诤点点头。
“上车。”
面包车七拐八绕,开进一个村子,土路,坑坑洼洼的。最后停在一间平房门口。阿昌从屋里出来,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打量了叶诤几眼,眼神跟看货似的。
“老马介绍的?”
“对。”
“过去干嘛?”
叶诤想了想:“找人。”
阿昌盯着他看了几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找人?帕敢那边天天塌方,找死人?”
叶诤没接话。这话他没法接。
阿昌也不追问,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晚上八点,跟着这个车队走。到了那边有人接你,一个人三万,先给钱。”
叶诤掏出手机,转了四万过去。多给一万,买个省心。
阿昌看了眼到账短信,态度立马变了,招呼他进屋坐,还倒了杯茶,茶叶沫子漂了一层。
“小叶啊,那边现在不太平,缅甸政府军跟地方武装正打着呢,你自己小心点。到了帕敢,找个叫坤桑的,他带你进矿。”
叶诤问:“坤桑?怎么找他?”
阿昌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他的电话。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他接你。”
叶诤接过纸条,装进口袋里。
晚上八点,他跟着一队货车出了。
走的是小路,颠得要命。司机是个缅甸人,不会说中文,一路上就闷头开车,脸都不带转一下的。叶诤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那块青铜片,一会儿想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一会儿又想起保安队长那句话——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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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边境线,手机信号没了。
【检测到信号屏蔽区域】
【当前定位:缅甸境内,距离帕敢约o公里】
【倒计时:小时】
凌晨三点,车队在一个寨子停下来。
司机朝他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到了。叶诤下了车,掏出手机试着给坤桑打电话——打不通,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寨子口,看着那些货车一辆辆开走,尾灯越来越远,心里有点儿毛。四周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瘆人。
正想着怎么办,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叶诤?”
叶诤扭头看——是个瘦小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晃。
“坤桑?”
那人点点头,手电筒往他脸上照了照,刺眼,然后关掉。
“走吧。”
坤桑带着他往寨子里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竹楼前。竹楼黑漆漆的,看着快塌了。
“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进矿。”
叶诤问:“进矿?那个实验室在矿里?”
坤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竹楼里黑漆漆的,叶诤摸黑躺下,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青铜片,实验室,赵富贵,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成功率百分之三是什么意思?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小时。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坤桑把他叫醒了。
天还没亮,外头黑着,连鸟都没叫。
“走。”
他们摸黑往外走,坤桑打着手电筒,走得很快。叶诤跟在后面,脚下全是乱石,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