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方才修炼带来的宁静,几乎要让她失控。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才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他……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尽管与林轩并无真正道侣之实,甚至更多是相互利用的交易关系,但这段时日以来,林轩(或者说凌玄)多次于危难中指点她、相助她,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特殊的位置。那是她在这冰冷绝望的绝情谷中,唯一能感受到的、微弱却真实的联系与温暖。
若林轩因她而遭劫……她不敢想象。
“暂无性命之忧。”凌玄的回答言简意赅,“但已被刑堂锁拿。”
刑堂!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被秦绝控制的刑堂,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林轩被押进去,还能有好下场?
“我必须出去!”她霍然起身,周身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明知外面可能是天罗地网,她也不能坐视林轩因她受难!
“冷静!”凌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水浇头,“你现在出去,正中秦绝下怀。他以林轩为饵,逼你走出玄煞洞。洞外此刻,必有重兵埋伏,你出去,非但救不了人,自身难保,还会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牺牲”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苏晚晴。她身体一僵,翻涌的煞气缓缓平息下来,但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却愈浓烈。
“那……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力感。实力!她还是太弱了!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又何须如此隐忍,连累他人?
“等。”凌玄只给了一个字。
“等?”
“等秦绝出招。等他按捺不住,亲自下场。”凌玄的声音冰冷而理智,“他既已撕破脸皮,动用‘莫须有’之罪,便不会仅仅满足于关押一个无关轻重的杂役。他的目标,始终是你。林轩,只是他逼你现身、或者打击你的工具。在他没有达成主要目的之前,林轩反而相对安全。”
“况且,”凌玄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当真以为,那小子……就毫无自保之力么?”
苏晚晴一怔,想起林轩平日里那看似憨傻,实则偶尔流露出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他能在秦绝多次针对下依旧安然无恙的“运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难道林轩,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牌?
“当务之急,是趁着他为你争取的时间,尽快提升实力!”凌玄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破局!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掌握一丝主动权!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担忧。凌玄说得对,她现在出去,除了送死,毫无意义。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她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更加疯狂地运转起《玄阴素心诀》,近乎贪婪地吸纳着洞中浓郁的玄阴煞气。经脉因为过载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咬紧牙关,浑然不顾。
变强!
必须变得更强!
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那份或许存在的、无声的守护。
刑堂,阴暗的地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霉变和某种药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刑具,在跳动的、昏暗的火把光芒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林轩被粗暴地扔进了一间狭窄、潮湿的石室。石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刻画着禁制符文的铁门。地面上铺着黑的稻草,角落里甚至能看到老鼠窸窣爬过的痕迹。
镣铐上的禁灵符文持续挥着作用,让他感觉身体沉重,四肢冰凉,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坐下,脸上那惊恐无助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打量?
他仔细感受着镣铐上传来的禁锢之力,分析着其符文结构和能量运行方式。嗯,粗糙,低效,能量损耗严重,看来绝情谷在禁制一道上,传承并不如何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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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将神念(一种远此界理解、并非纯粹灵力驱动的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悄然探出,穿透石室的禁制,蔓延向地牢深处。
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哭泣,刑具碰撞的冰冷声响,审讯者冷酷的逼问……无数负面情绪和声音信息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隔壁石室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弟子;他“听”到了远处刑房里,审讯者用蕴含精神冲击的术法反复拷问一个女弟子的神魂;他甚至还感知到了这地牢下方,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秘密囚笼……
“真是……藏污纳垢之地。”林轩(或者说凌玄)在心中淡漠地评价了一句。
他并没有急于做任何事,就像他之前对苏晚晴所说的——等。
等秦绝出招。
他很好奇,这位心胸狭隘、手段狠辣的大师兄,在屡次受挫后,会拿出怎样“莫须有”的罪名,来将这出戏推向高潮。
他闭上眼,仿佛老僧入定,开始在这绝灵的环境下,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缓缓淬炼着一丝源自他神魂本源的、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这过程缓慢而痛苦,但对于他修复这具躯壳、乃至未来恢复一丝力量,都至关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