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墨离?
苏晚晴心中一动。灰衣人果然与“墨离”有关,而墨家竟也与秦绝有血仇。这条线开始清晰起来。
“你说沈家七十三口遇害,秦绝侵吞矿坑。”苏晚晴声音平静,“空口无凭。仅凭你一面之词,动不了秦绝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凭证?”沈陈氏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她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土灶边,用一根烧火棍在灶台侧面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敲击了七下。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灶台下方,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仅容一人蜷缩进入。里面散出陈年尘土和一种淡淡的、纸张霉变的味道。
“炼儿,醒醒。”沈陈氏轻轻摇醒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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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陌生的苏晚晴,立刻缩到祖母身后,小脸上满是警惕和恐惧。
“炼儿,不怕。”沈陈氏抚摸着他的头,语气是从未显露过的温柔和坚定,“去,把‘那个盒子’拿出来,给这位……姐姐看。”
沈炼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苏晚晴,似乎从祖母眼中得到了勇气。他点点头,像只灵活的小老鼠,钻进那个地洞。片刻后,他抱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约莫尺许见方的铁盒子,费力地爬了出来。盒子很沉,他抱得摇摇晃晃。
沈陈氏接过盒子,放在桌上。油布已经黑硬,她小心翼翼地将层层油布解开,露出里面一个锈迹斑斑、但依然密封完好的铁盒。盒盖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火焰徽记——沈家族徽。
她咬破自己早已干枯的手指,将血珠滴在徽记中央的凹槽里。
血液渗入,徽记缓缓亮起微弱的红光。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响后,盒盖“啪”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厚厚一叠黄的纸张、几枚暗淡的玉简、一些奇特的矿物样本,以及……一小撮用丝绸小心包裹的、焦黑的泥土,和几块碎裂的、沾染着暗褐色污迹的衣角碎片。
沈陈氏用颤抖的手,拿起最上面几张纸。
“这是矿坑的原始地契和绝情谷承认的开采权文书,上有当时谷主和多位长老的印记。”
她又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递给苏晚晴:“这是我夫君沈拓,在遇害前三天,秘密录下的。他用了我沈家秘传的‘心火留影术’,将当时秦绝派来谈判的使者威胁的话,以及他们暗中在矿坑周围布设破坏性阵法、准备伪造‘地火泄露’证据的部分场景,记录了下来。这玉简只有身具沈家嫡系血脉或修炼沈家核心功法之人才能激观看,但我用秘法强行维持了它最后一点灵力……你看。”
苏晚晴接过玉简,灵力注入。果然,一股抗拒之力传来,但随即,一段模糊断续、却充满惊惶和愤怒的画面与声音片段冲入她的脑海:
“……沈族长,秦执事耐心有限……地火灵脉,不是你沈家配拥有的……”
“……阵法已布下,三日后子时启动……届时山崩地裂,一切痕迹都会抹去……”
“……若乖乖交出控制法诀和矿脉核心图,或可留你沈家一丝香火……”
画面中,几个模糊的黑衣人影在矿洞深处忙碌,布设着诡异的阵旗。一个背对镜头、但声音阴鸷的男子正在说话。最后,是沈拓极度压抑的声音:“秦绝……你好毒!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炼儿……爹对不起你……”
玉简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为齑粉。
沈陈氏又拿起那撮焦黑泥土和染血衣角:“这是从矿坑最深处,我儿子……我儿子尸体旁偷偷取回的。泥土里有‘阴煞雷火阵’残留的爆裂气息,那不是自然地火!衣角上的血……是我儿子的血!里面被掺入了‘蚀脉散’的痕迹,那是专门破坏丹田经络的毒药!”
她一件一件地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秦绝手下与沈家往来、索要贿赂的账目副本;几位曾被沈家帮助、后来在秦绝得势后“意外”身亡或失踪的绝情谷弟子的名字和简单资料;甚至还有一份沈家暗中调查到的、秦绝在绝情谷外几处疑似秘密据点的大致方位……
每一件,都沾满了沈家的血泪和仇恨。
“这些东西,我藏了七年。每个月秦绝的人来‘巡视’,我都怕得抖,怕他们现。但我不能毁掉,这是我沈家七十三条人命换来的!是我儿子、儿媳用命保下来的!”沈陈氏老泪纵横,却依然挺直着背脊,“我知道,凭这些,现在依然扳不倒秦绝。他权势熏天,谷内大半戒律堂都是他的人。但这些,至少能证明他不是清白的!至少……能让一些还心存良知的长老,或者外部的势力,看到他的真面目!”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苏晚晴面前,不顾孙儿的惊呼。
“仙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和秦绝是恩是仇。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用我沈家列祖列宗和七十三条冤魂起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些东西,我现在全部交给你!只求你……只求你一件事!”
她将懵懂的沈炼也拉过来跪下,用力磕头。
“带炼儿走!给他一条活路!随便把他送到哪里,做个普通人也好!不要让他留在绝情谷的阴影下,不要让他将来也变成复仇的鬼,或者……像我们一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沈炼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抓着祖母的衣角,小声啜泣起来,却没有哭闹。
苏晚晴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的祖孙二人,看着桌上那浸满血泪的铁盒,心中那层因为修炼《绝情道》和经历背叛而日益坚硬的冰壳,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
不是柔软,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冰冷的愤怒。
秦绝的所作所为,早已出了权力争斗的范畴,那是彻头彻尾的掠夺、屠杀和毫无人性的践踏。沈家的遭遇,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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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一步,没有立刻去扶,而是看着沈陈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除了活路,你就不想……让秦绝付出代价吗?不想让沈家的冤屈,有昭雪的一天吗?”
沈陈氏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恨意。
“想!我做梦都想!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忍辱偷生,就是为了看到那一天!”她嘶声道,随即光芒又黯淡下去,“可是……我一个废人,炼儿还小……我们拿什么去斗?能保住炼儿,让我沈家不绝后,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如果,有机会呢?”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黑暗,“如果,有人正在织一张网,准备对付秦绝。虽然力量还弱,网还不够大,但需要更多的丝线,更多的证据,更多的……仇恨的力量。”
沈陈氏愣住了,随即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你……你是说……”
“我不保证成功,甚至风险极大,可能会死。”苏晚晴打断她,语气冷酷而现实,“但如果你愿意赌,愿意把你沈家的血仇,和你孙子的未来,赌在这张还不够牢固的网上。那么,这些东西,”她指了指铁盒,“和你们沈家残存的、或许还有的联系与人脉,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沈陈氏张了张嘴,看看苏晚晴,又看看懵懂的孙儿,眼中是激烈的挣扎。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沈家最后的血脉和希望。
最终,她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绝。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有声。
“沈陈氏,愿赌!沈家血仇,愿为驱使!只求仙师……给炼儿一线生机,给沈家一个……哪怕万分之一的,公道!”
苏晚晴终于弯腰,扶起了她。触手之处,老妇人瘦骨嶙峋,却有一种不容折弯的韧劲。
“起来。我不需要你驱使,我们需要的是合作。”苏晚晴看向沈炼,“孩子我可以先带走,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但你,需要留下来。”
沈陈氏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