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眼中精光一闪,袖中早已准备好的三枚“谣言玉符”,被三缕细微到极致、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灵力包裹,如同三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窗户。
这三缕灵力并非直线送出,而是巧妙地附着在几片被夜风卷起的真实枯叶上,借着风势,贴着地面,以一种看似完全自然的方式,滑向小院外围。
在它们即将触及监视阵法边界的瞬间,正是阵法灵力“潮汐转换”、出现那一丝微弱间隙的时刻。
第一枚玉符,如同游鱼入水,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阵法边界,落入院外一丛茂密的、靠近小径的“鬼影草”中。这种草夜晚会散微弱荧光,常有低阶弟子路过时留意。
第二枚玉符,则借着另一阵稍强的风,被带得更远,落在了数十丈外,一条连接杂物院和戒律堂外围区域的排水沟边缘,那里常有匆匆赶路的执事或弟子经过。
第三枚玉符,轨迹最为巧妙,它被一股回旋的气流卷起,飘飘悠悠,竟朝着听剑崖外院方向而去,最终落在了一处竹林小径的岔路口石阶缝隙里。那里是不少听剑崖弟子晨练或往来的必经之路。
整个投送过程,不到三息。
凌玄在玉符离手的瞬间,便彻底切断了与它们的所有灵力联系,并用“无根水”气息掩盖了残留。他本人气息平稳,仿佛从未动过。
院外的监视阵法,在短暂的灵力波动(被自然风与枯叶扰动解释)后,恢复了平静,并未触警报。
第一步完成。
但这只是开始。玉符需要被人现,并且,现它们的人,需要“相信”或“重视”其中的内容。
凌玄无法控制具体是谁捡到玉符,但他通过选择投放地点,大致限定了捡到者的身份范围:第一条小径常有低级杂役或外门弟子路过;第二条靠近戒律堂外围,可能有低级执事或相关任务的弟子;第三条在听剑崖外院,多是听剑崖底层弟子或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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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共同点是:地位不高,消息相对灵通(身处信息流动节点),对高层秘辛有好奇,且有可能将消息传递给更上层的人,或者……在私下交谈中扩散。
接下来,是观察,也是等待。
凌玄没有干等。他取出听剑令,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其中注入了一道极其简短的、经过加密的讯息:“弟子近日于杂役闲谈中,偶闻些许流言,关乎黑煞、戒律堂调动及后山,不知真假,心中忐忑。不知是否当报与长老知晓?”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铺垫”。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偶然听到风声、心中不安、向上汇报”的谨慎弟子。既呼应了林寒舟让他“留意信息”的要求,又为将来可能出现的谣言扩散埋下“我曾向长老汇报过风声”的伏笔。同时,也能观察林寒舟对此类“流言”的反应。
送完讯息,凌玄便静静调息,灵识却保持着对院落周边更远处声响的被动接收状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最深时,凌玄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远处那条靠近戒律堂的排水沟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低语,随后是迅远去的脚步声。
不久后,听剑崖外院方向的竹林,似乎也有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而小径旁鬼影草丛那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有一个早起采集露水的杂役弟子经过,似乎弯腰捡起了什么,东张西望一番后,匆匆塞入怀中离开。
种子,已经播下。
现在,要看它们能在各自土壤里,出怎样的芽,引来怎样的关注了。
次日,绝情谷内的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凌玄像往常一样前往杂物院点卯,一路上,他刻意放缓脚步,灵识如网,捕捉着空气中流淌的细碎声音。
“听说了吗?昨晚戒律堂那边好像出事了……”
“嘘!小点声!我有个兄弟在那边当值,说后半夜突然加强警戒,好像抓到了什么‘探子’?”
“探子?哪方面的?”
“不清楚,神神秘秘的……不过,我还听说另一件事,黑沼镇那个黑煞,知道吧?好像跟什么邪修勾搭上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帮戒律堂干脏活吗?”
“哼,干脏活的就不能自己找退路?听说牵扯到什么百年前的旧怨,还有咱们谷里某位长老……”
“慎言!不要命了!”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弟子聚集的茶摊、任务堂外围、甚至杂物院的角落里悄悄扩散。内容零碎,版本不一,但核心元素——黑煞与邪修勾结、戒律堂异常、后山禁地、长老旧怨——已经开始拼接。
凌玄面无表情地完成分内的药材分拣工作,心中却知道,自己投下的石子,已经开始激起波澜。
中午时分,变化来了。
先是一队戒律堂的黑衣执事,面色冷峻地进入杂物院,直接带走了包括王铁柱在内的三名杂役弟子,理由是与“传播不实言论、扰乱宗门秩序”有关。王铁柱被带走时,脸色惨白,眼神下意识地朝凌玄这边瞥了一眼,随即被执事粗暴地推搡离开。
凌玄心中微沉。王铁柱是百晓阁的人,虽层级极低,但若被戒律堂深挖……不过,以百晓阁的手段,这种外围棋子应该早有应对,且王铁柱传递信息的方式极其隐秘,碗底蜘蛛印记已毁,戒律堂未必能查出实质。更大的可能,是戒律堂在抓“典型”,试图遏制流言扩散,并追查源头。
几乎同时,听剑崖方向传来消息:外院一名负责洒扫的弟子,因“私藏可疑玉符、涉嫌窥探内院”被扣留审查。据说那玉符是在竹林捡到的。
凌玄知道,那枚投向听剑崖的“饵”,也被现了。接下来,就要看听剑崖内部,特别是林寒舟和周子奕两派,对此作何反应了。
下午,凌玄被杂物院管事临时派去药圃送一批新鲜“宁神花”。途经听剑崖外院附近时,他远远看到两拨穿着听剑崖内门服饰的弟子正在对峙,气氛紧张。一边为的弟子气息凌厉,腰间佩剑样式古朴,应是林寒舟一脉的风格;另一边则衣着更华美些,佩剑装饰繁复,神情倨傲,疑似与周子奕或更重享受资源的派系有关。双方虽未动手,但唇枪舌剑,隐约能听到“勾结外门”、“损害剑心”、“资源分配不公”等字眼。
外院的执事匆匆赶来调解,但收效甚微。
凌玄低头快步走过,心中了然。谣言如同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激化了本就存在的矛盾。
傍晚,他刚回到杂物院不久,怀中听剑令便再次传来温热感。这次,伴随着一道简短的林寒舟传音:“流言之事,已知。勿再打探,勿与人言。安心做事。”
语气平淡,但凌玄从中听出了一丝凝重和……隐约的满意?
林寒舟显然已经知晓了谣言,并且很可能将其与戒律堂的异常动作、听剑崖内部的纷争联系了起来。他让凌玄“勿再打探”,是保护,也是警告凌玄不要卷入过深。而“安心做事”,则意味着林寒舟认为目前的展,或许对其有利,至少吸引了部分火力或提供了某些行动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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