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脸上露出恰当的苦涩与茫然:“回大长老,弟子……弟子实在不知。弟子与晚晴本是寻常道侣,入谷只为寻个安稳修行之地。不料腐骨涧遭袭,晚晴为护我失踪,弟子侥幸带回矿石上交,本以为只是完成宗门任务,却不知为何引来诸多关注……弟子心中惶恐,实在不明所以。”
“哦?”厉百川不置可否,“那林寒舟林长老,为何单单对你青眼有加,赐你令牌,允你入剑阁,还赏你养魂液?莫非,你身上有何特殊之处,或是……知晓什么特别的秘密?”
凌玄心中微凛,这个问题更尖锐了。他斟酌词句,小心翼翼道:“林长老……林长老或许是见弟子带回的矿石奇特,且弟子与晚晴是矿石的最后经手人,想从弟子这里多了解一些矿洞当时的情况。赐下令牌和养魂液,许是……许是鼓励弟子多为长老留意相关信息。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除了那次遇袭的经过和矿石现的地点,实在不知还有什么秘密可言。长老若不信,可……可对弟子施展问心之术。”
他以退为进,主动提出问心术,看似坦荡,实则笃定厉百川不会轻易对一个小弟子动用可能损伤神魂的正式问心术(尤其是林寒舟还关注着他),且即便动用,以他的神魂本质也有应对之法。
厉百川浑浊的眼眸微微转动,看了凌玄一眼,那一眼仿佛能看透皮囊:“问心术倒不必。你且说说,林长老让你‘留意’的,都是些什么信息?”
凌玄早有准备,将之前对林寒舟说过的、关于黑煞、戒律堂调动、后山禁地等流言的“复述”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后怕和不确定:“都是一些弟子在杂役中偶然听到的闲言碎语,真伪难辨,弟子也只是依命禀报,实在不知其中深浅。”
“那你可知,黑煞已死,其隐秘仓库被劫,谷内又有新流言直指秦绝长老?”厉百川语气不变,但问题更加致命。
凌玄脸上适时露出震惊之色:“黑煞死了?仓库被劫?这……弟子不知!弟子被带入静思居后,便与外界隔绝,这些事还是第一次听闻!”他顿了顿,脸上疑惑更重,“至于流言直指秦长老……弟子更是不解。秦长老位高权重,怎会……?”
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被卷入漩涡、对高层斗争一无所知、且因被关押而信息滞后的懵懂弟子。
厉百川沉默了片刻,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对你的道侣苏晚晴,了解多少?”
凌玄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半真半假)悲伤与担忧:“晚晴她……她性格有些清冷,但待我极好。她家传似乎有些剑法底子,具体来历她未曾细说,我也不好多问。腐骨涧遇袭,她为了救我……”他声音有些哽咽,恰到好处地停顿,“后来听说她可能被误认为‘绝情魔女’,我……我绝不相信!晚晴她心地不坏,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那你认为,是谁在陷害她?”厉百川追问。
“弟子……弟子不知。或许是袭击我们的那些散修?或许是……与黑煞有关的人?”凌玄将线索模糊地引向已知的敌人方向。
厉百川再次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许久,他才缓缓道:“凌玄,你是个聪明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能在短短时间内,接连引起秦绝、林寒舟的注意,如今又到了老夫面前,这本身就不寻常。”
凌玄心中一沉,面上却愈惶恐:“大长老明鉴,弟子……弟子只想安稳修行,与晚晴团聚,实在不愿卷入任何是非!若有任何差遣,弟子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大长老能明察秋毫,还晚晴清白,给弟子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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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表露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愿意配合的态度,并将自己的诉求与“苏晚晴清白”绑定,显得合情合理。
厉百川看着他,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色。
“生路,是自己挣的。”厉百川站起身,“你既愿配合,那便好好在这‘静思居’中静思。想起任何与苏晚晴、与剑意矿石、与黑煞、乃至与谷内任何异常相关的细节,无论大小,皆可通过铜铃禀报。若所言属实有用,刑堂自会酌情考虑。”
他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威胁什么,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机会”。
“多谢大长老!”凌玄连忙躬身,语气带着感激。
厉百川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石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凌玄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石门彻底合拢,禁制重新运转,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那惶恐、茫然、悲伤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成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刚才的对话,看似他被厉百川审问,实则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出了一个“被动卷入、渴望脱身、所知有限但愿意配合”的底层弟子形象。既没有暴露任何核心秘密,也没有触怒这位权势滔天的大长老,甚至还隐约传递出“自己可能对林寒舟交代的任务感到为难”的信息,或许能在厉百川与林寒舟之间埋下一丝更微妙的猜忌?
更重要的是,厉百川亲自来问,说明刑堂对他的“兴趣”更多是出于对林寒舟和秦绝博弈的考量,而非掌握了他什么确凿的把柄。这就给了他周旋的时间和空间。
而且,厉百川最后那句话——“想起任何细节皆可禀报”——看似是让他提供情报,何尝不是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与刑堂沟通的渠道?虽然这渠道被监控,但用得好了,或许也能传递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想要让刑堂知道的信息。
凌玄走回石床边坐下,再次闭上眼睛。
厉百川这枚最危险的“棋子”,暂时稳住了。
秦绝那边,火势正旺。
林寒舟在观望。
玄蛛在行动。
苏晚晴在砺剑。
墨影在潜伏。
而他,凌玄,稳坐在这风暴眼中的“囚笼”里,指间虽无棋子,心中已布下纵横十九道。
网在收紧,风在呼啸。
但执棋之人,已然在无声处,看到了云开雾散、反客为主的,那一线天光。
暗影之主,笑看风云。
这局棋,还远未到终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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