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老者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一张蒲团,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修士和年轻执事在凌玄进入后,便无声退至门外,石门重新关闭。
凌玄依言在蒲团上坐下,姿态恭敬,腰背却挺直。
老者放下竹简,目光依旧停留在凌玄脸上,似乎在观察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老夫孔悬,执掌‘藏真阁’。”
藏真阁!
凌玄心中一凛。绝情谷“藏真阁”,名义上是存放古籍、传承秘法、研究上古秘辛的机构,实际地位然,权限极高,且极为神秘。阁中长老往往醉心学术,不理俗务,但每一位都是见识广博、修为精深的老怪物。更重要的是,藏真阁拥有调用宗门大量隐秘资料和部分特殊阵法权限的资格。
孔悬,这个名字凌玄有些模糊印象,似乎是位在谷内待了过三百年的老牌金丹长老,据说早年曾游历天下,收集了无数奇闻异录,在古籍鉴定和上古阵法研究方面是宗门权威。但他为何突然找上自己?
“弟子凌玄,见过孔长老。”凌玄垂行礼。
“不必多礼。”孔悬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书案上的一枚玉简,“隐雾峡的留影,老夫看了。苏晚晴那丫头最后那一剑,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手指轻敲桌面:“不是绝情谷现有任何一路剑诀的路数。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剑意。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近乎‘道痕’的东西。”
凌玄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好的茫然与一丝惶恐:“长老明鉴,苏师姐的剑法,弟子……弟子也不甚明了。许是她另有机缘?”
“机缘?”孔悬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是啊,机缘。绝情谷立宗三千载,关于‘天枢剑宗’陨落之战的残卷,阁内也收藏了几片。其中提到过一种剑意,名唤‘太初’,据说是剑道本源之一,有归墟返源、化有为无之能。可惜记载残缺,只知其名,不知其形。”
太初!
凌玄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这老家伙果然识货!而且直接点破了剑意真名!
孔悬仿佛没注意到凌玄的细微反应,继续道:“更巧的是,大约两个月前,老夫在整理一批从坠星湖区域收购来的古物残片时,现了一枚几乎碎裂的玉珏,上面残留的剑气波动,与你那道侣的剑意……有七八分神似。”
坠星湖!墨沧!
凌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位孔长老,竟然将苏晚晴的剑意、坠星湖的古物、乃至可能的天枢剑宗传承,全都联系起来了!
“长老的意思是……”凌玄小心翼翼地问。
“老夫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孔悬拿起青玉灯,指尖一缕丹火点燃灯芯,灯火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只是人老了,就喜欢琢磨些故纸堆里的东西。看见有趣的、特别的东西,就想弄明白。”
他抬眼,目光再次锁定凌玄:“你是聪明人。能在静思居那种地方,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能让听剑崖的林疯子对你另眼相看,让刑堂的厉老鬼审不出东西,甚至……让影阁的‘小虫子’在你那儿吃了点亏。这很不简单。”
连影阁渗透的事都知道?!凌玄背脊生寒。这位孔长老的情报网,恐怕远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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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谬赞,弟子只是侥幸。”凌玄低头。
“侥幸?”孔悬摇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侥幸。老夫今日找你来,也不是要追究什么。相反,老夫想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凌玄抬起头,眼中适当地流露出疑惑和一丝期待。
孔悬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多重同心圆嵌套的符文,背面则是“藏真”两个古篆。
“这是‘藏真阁’临时执役令牌。”孔悬将令牌放在书案上,推向凌玄,“凭此令,你可每月进入藏真阁外围书库三个时辰,查阅部分非核心古籍,并协助阁内弟子做一些基础的文献整理、器物清洁工作。算是……一份差事。”
凌玄愣住了。给他一份藏真阁的差事?这算什么机会?
孔悬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静思居不是长久之地。刑堂的耐心有限,秦绝那小子的算计也没停。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能暂时脱离那个漩涡的理由。藏真阁不问出身,不涉派系,只认令牌和规矩。在这里,只要你安分做事,没人能动你。”
福兮?祸兮?
凌玄看着那枚黑色令牌,心中急权衡。
接受,意味着暂时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风港,能接触到绝情谷核心的古老知识,或许还能找到关于沈家、天枢剑宗、甚至“噬渊虫巢”的更多线索。
但同样,意味着将自己和苏晚晴更直接地暴露在这位深不可测的金丹长老眼皮底下。所谓“观察”,随时可能变成“控制”或“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