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是说,这两处异动,可能都是人为?”孟清问。
“是,也不是。”孔悬合上地图,“或许是有人无知触动了古老平衡的弦,而镇魂钟,只是做出了它被赋予的反应。”他话锋一转,“凌玄那孩子,今日在阁内如何?”
孟清如实回禀:“一切如常,读书、修复、提问,专注勤勉。只是……今日他似乎对‘星纹铁伴生矿物’的记载多看了几眼,但也仅限于好奇,未见异常。”
“如常……”孔悬捻着胡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越是如常,在这多事之秋,反倒越是不寻常。晚晴那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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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师妹今日接取了前往‘幽寂林’采集‘静心草’的任务,已离谷,方向正东,与西南沼泽、东南坠星湖皆不沾边。任务期限三日。”
“哦?”孔悬眉梢微动,“倒是会挑时候。也罢,由她去吧。你这几日,多留意凌玄,也留意阁内收藏的那些与西南、东南两地相关的古籍残片,看看是否有新的现。”
“是。”
孟清退下后,孔悬独自对着灯火,良久,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山雨欲来啊……这风,已经满楼了。只是不知这场雨落下,洗去的是尘埃,还是……血污。”
凌玄站在静思居石室那扇狭小的窗前,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
镇魂钟那一声嗡鸣,他也听到了。
谷内陡然变得紧张压抑的气氛,他通过那些细微的、平日里不会出现的灵力波动和人员调动迹象,清晰地感知到了。
秦绝派系的惶急,刑堂的暗流,听剑崖的蠢动,甚至藏真阁那看似平静下的关注加深……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展,甚至因为镇魂钟这意外插曲,而变得更加剧烈、更加充满不确定性。
苏晚晴已经依计离谷,前往相对安全的东方执行任务,既是避开漩涡中心,也是为可能的后续行动做准备。
墨影那边没有新的消息,意味着沼泽杀局仍在稳步推进,尚未到引爆时刻。
玄蛛的情报网络正高效运转,将各方动向不断汇总。
而他,身处这风暴眼中看似最平静的囚笼,却仿佛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风声。
那是贪婪之风,吹向沼泽与湖底。
那是猜忌之风,在谷内各派系间盘旋。
那是杀机之风,在暗处悄然凝聚。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从极遥远时代吹来的铁锈与烽烟的味道。
种子早已播下。
如今,风来了。
那么雨,还会远吗?
他只需要,在这最后的寂静里,调整好呼吸,握紧无形的剑。
然后,
等待。
等待那场必将席卷一切的暴雨,
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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