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脚下力道稍松,声音却依旧冰冷:“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留你一丝残魂,若有来世,或许还有重修的机会。否则……”他目光扫过血枭残缺的身体,“你会在这里,被阴煞之气一点点侵蚀,被地底的妖虫慢慢啃噬,痛苦挣扎数日甚至数十日,才能彻底咽气。你想选哪一种?”
血枭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仅剩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肉体的剧痛,前途的绝望,以及对眼前这个少年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他最后的硬气。
“……我说……”他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颓丧与不甘,“秦绝……给了我们血煞令……还有……三枚焚血丹……一卷《血煞炼魂录》残卷……一袋……十二颗血精魂晶……作为定金……”
“任务目标……是活捉苏晚晴……格杀林轩和墨离……”
“事成之后……还有三倍血精魂晶……绝情谷三年内……不清剿黑雾泽附近据点……”
“他提供了葬妖谷地图……和你们的行踪预测……让我们提前布置……”
“营地里的引煞石……万兽引魂阵的仿制阵旗……也是他通过中间人提供的材料……”
“还有……周横的令牌……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想引你们接葬妖谷任务……”
断断续续,血枭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交易的时间、地点、中间人特征、约定的联络方式、甚至秦绝言语中不经意透露出的对苏晚晴“特殊价值”的暗示……
每说一句,他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仿佛随着这些秘密的吐露,他最后的生命力也在流逝。
凌玄静静地听着,眼神幽深,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
当血枭说到最后,声音已微不可闻时,凌玄忽然问道:“你和秦绝的传讯玉符,还有血煞令,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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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枭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右手,摸索着腰间一个几乎被烧融的皮囊,从里面掏出一枚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暗红色玉符,以及那枚巴掌大小、通体暗红的血煞令。
“玉符……有单向记录……最近三次传讯内容……用血煞秘法……可激重现……”血枭喘息着,将两样东西丢在地上,“令牌……是信物……秦绝那里……应该也有对应的……另一半……”
凌玄弯腰,用布片隔着手,将玉符和血煞令捡起,小心收好。这两样东西,是坐实秦绝勾结血煞门最直接的铁证!
“还……还有……”血枭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怪异,“秦绝……他好像……不止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你们……他似乎……还在找什么东西……和这葬妖谷有关……和……和那女娃娃身上的剑意有关……”
凌玄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东西?他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藏得很深……”血枭摇头,声音越来越弱,“只隐约提过……‘钥匙’、‘门扉’……还有……‘上古遗泽’……他说……只要帮他得到……绝情谷乃至整个南荒……都将是他的……”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血枭仅剩的那只眼睛,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全无。
这个双手沾满血腥、叱咤黑雾泽多年的血煞门外堂执事,最终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石室,以一种极其凄惨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凌玄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血枭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弱肉强食,阴谋算计,这本就是修仙界最真实的底色。血枭手上不知有多少无辜者的亡魂,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咎由自取。
他更在意的,是血枭临死前透露的,关于秦绝真正图谋的只言片语。
“钥匙”、“门扉”、“上古遗泽”……结合苏晚晴身上的太初剑意,以及葬妖谷本身的神秘……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似乎正在缓缓浮现。
秦绝的野心,恐怕远不止除掉他们这几个“碍眼”的同门那么简单。
凌玄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眼前的事,并将祸水,彻底引向秦绝。
他走到苏晚晴身边。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并未打扰她的调息,但凌玄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之前更加平稳悠长,似乎状态在缓慢恢复。
“晚晴,我需要你帮个忙。”凌玄轻声道。
苏晚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已清晰了许多。她看了看血枭的尸体,又看向凌玄,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凌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截空白玉简、一小瓶特制的、混合了妖兽血液和矿粉的“蚀骨显影墨”、一枚他从绝情谷带出、刻有药堂标记的普通玉瓶(里面装着几颗寻常的疗伤丹药),以及……血枭那枚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符。
“我们时间不多。”凌玄语加快,“血枭虽死,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留下一些‘证据’,让后来者(无论是血煞门的残余,还是绝情谷的探查队伍)现,并顺理成章地指向秦绝。”
他将空白玉简递给苏晚晴:“用你的剑意,在这玉简内部,刻下一段话。内容我会口述,但要用‘太初剑意’的韵味去书写,留下独特的、无法伪造的痕迹。这能让绝情谷的高层辨认出,这讯息与你和你的剑意有关,增加可信度。”
苏晚晴接过玉简,握在掌心,秋霜剑轻轻抵在玉简表面。她闭目凝神片刻,再次睁眼时,指尖微动,剑尖与玉简接触,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划过的“沙沙”声。她没有灵力,全凭一丝微弱的剑意心念驱动。
凌玄沉声口述:“绝情谷药堂弟子林轩、苏晚晴、墨离,奉命执行葬妖谷甲上任务。途中遭血煞门修士多次伏击袭杀,损失惨重。濒死之际,于敌血枭处得知,此乃绝情谷大师兄秦绝,以血煞令、焚血丹、血精魂晶及《血煞炼魂录》残卷为酬,勾结血煞门外堂执事血枭所为。目的:活擒苏晚晴,灭杀林轩、墨离。交易凭证及部分证据,藏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石室,最终落在暗河边缘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形似卧牛的青黑色巨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天然孔洞。
“藏于此石水线之下孔洞中。若我等不幸身亡,望后来同门或长老明察,将此叛徒秦绝之罪行,公之于众,以慰亡魂。——绝笔。”
苏晚晴依言刻录,字迹纤细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锋芒,每一笔划都隐隐透出灰蒙蒙的微光,正是太初剑意的独特韵味。
刻录完毕,玉简表面流转过一层淡淡的灰光,随即内敛。
凌玄接过玉简,又拿起那瓶“蚀骨显影墨”,将其小心地涂抹在血枭那枚裂纹密布的传讯玉符表面。这种墨汁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显影特性,能激活玉符内部残存的、未被彻底破坏的讯息记录,并将其以一种独特的暗红色纹路显现在玉符表面,持续数月不散。虽然无法还原完整内容,但足以证明此玉符曾频繁与某个特定目标(秦绝持有的另一半令牌)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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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将传讯玉符、血煞令、以及那个刻有药堂标记的玉瓶(作为“林轩”身份的标志物),连同苏晚晴刻录的玉简一起,用一块防水的油布仔细包裹好。
然后,他走到那块卧牛石边,俯身将手探入冰凉的河水中,摸索到那个天然孔洞,将油布包裹塞了进去,并用几块小石子卡住,确保不会被水流冲走,但若有人仔细搜查水线附近,又不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