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坏消息被抛出,像一块块石头砸在众人心头。
连内部都可能开始清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微胖弟子声音颤。
柳萱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低声道:“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近期都收敛些,该完成的宗门任务好好完成,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说的话别说。私下里……尽量打探消息,但务必小心,别被抓住把柄。尤其是……”
她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绝对不要私下尝试联络黑水狱,或者接触任何可能与血煞门、葬妖谷相关的人和事!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众人纷纷点头,但眼中忧色更浓。按兵不动,就意味着被动等待,将命运交于他人之手。可主动做点什么?又能做什么?一不小心,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另外,”柳萱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各自准备好……后路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真的不妙……”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准备后路?是积攒灵石宝物以备不时之需?还是偷偷联系谷外的门路?亦或是……寻找新的靠山?
一种兔死狐悲、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悲凉与算计,在这小小的竹林石坪上悄然弥漫开来。原本因利益和畏惧凝聚在秦绝周围的纽带,在巨大的压力与不确定性面前,正悄然松动,出现细微却深刻的裂痕。
往日里,秦绝是他们的主心骨,是指挥者,是遮风挡雨的大树。如今,大树自身难保,树下的猢狲们,又岂能不慌?
“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各自小心。”柳萱挥挥手,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众人如蒙大赦,迅四散,悄无声息地融入竹林阴影,仿佛从未聚集过。
柳萱独自站在石坪上,望着天上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亮,怔怔出神。
她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怯懦的外门弟子时,是秦绝师兄现了她的阵法天赋,将她引入内门,悉心指点,给予资源。那时师兄的笑容温和明亮,如这月光一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兄的笑容里多了算计,眼神里藏了阴郁?是从他一次次在派系斗争中获胜,地位越来越高开始?还是从他开始频繁接触那些来自黑雾泽的“古怪客人”,研究那些令人不安的“古籍”开始?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和师兄绑得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如果师兄真的错了呢?如果那些传闻,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掐灭。不能想,不敢想。
她紧了紧衣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柳萱身体瞬间绷紧,霍然转头,低喝:“谁?!”
竹林寂静,只有风声。
是错觉?还是……
她不敢逗留,身形一闪,迅消失在竹林另一侧。
在她离开后片刻,距离石坪约十丈外的一丛茂密紫竹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执法堂李副堂主麾下的一名精锐暗哨。他手中握着一枚留影石,刚才石坪上众人聚集、交谈的情形,已被悄然记录。
他看了一眼柳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后路?准备得过来吗?”
身影悄然退去,竹林重归寂静。
唯有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一地凌乱的光斑,如同此刻绝情谷中,那些破碎飘摇的人心。
戒律堂后堂静室。
夜已深,香炉中宁神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在接近屋顶时缓缓散开。
凌玄依旧靠坐在床榻上,手中没有药碗,也没有调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虽然厚重的帘幕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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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已经再次入睡,呼吸均匀悠长,体内灵力流转比白天更加顺畅有力,苍白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她的恢复度,连负责诊治的刘医修都啧啧称奇,归功于其特殊的剑意体质和凌玄提供的“珍贵丹药”。
凌玄知道,不仅仅是这些。《太虚敛息诀》的灵力对她似乎有特别的滋养之效,而她体内那点“太初”剑意核心,也在缓慢吸收着葬妖谷地脉深处散逸出的、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同类道韵,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细雨滋润。
这是个好现象,但也意味着,她与葬妖谷深处的“联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