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笑容反而更盛,折扇轻摇:“久闻苏姑娘冰姿玉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身衣裳也甚合姑娘气质,素雅高洁,恰如雪中寒梅。”
这话已带了几分轻佻的意味。
苏晚晴并未看他,只是端起面前茶杯,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淡声道:“阴九公子谬赞。弟子粗陋,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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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交谈的姿态,明明白白。
席间气氛微僵。
王执事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阴九公子出身名门,见识广博,苏师侄莫要拘谨,多与公子交流,于修行亦有裨益。”
这话已近乎明示。
苏晚晴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王执事,目光清冽如剑:“王师叔教诲,弟子谨记。只是剑道修行,重心诚。弟子愚钝,唯知勤修苦练,不敢妄求捷径。”
她话说得恭敬,意思却毫不客气——剑道修行靠的是本心与苦功,而不是与什么“名门公子”交际。
王执事被她看得心头一突,竟一时语塞。
阴九烛眼中阴霾更重,折扇摇动的频率快了些,脸上却笑得愈温和:“苏姑娘这话深得我心。剑道确需诚心,不过闭门造车也非上策。听闻绝情谷‘证道大典’在即,届时各派俊杰汇聚,正是交流印证的好机会。阴某不才,或可引荐姑娘结识几位真正的剑道大家。”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暗藏机锋——先是点出“证道大典”,暗示苏晚晴可能成为祭品,需要外力庇护;再抛出“剑道大家”的诱饵,显摆自己的能量。
若是寻常女弟子,此刻或许已心生波澜。
苏晚晴却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宗门大事,自有长老定夺。”她声音依旧平静,“弟子修为浅薄,不敢妄议。至于剑道大家……弟子以为,剑在手中,路在脚下,他人之道,终是他人之道。”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阴九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自诩风流手段,往日只要稍加辞色,再辅以利诱,便是再清高的女修,也难免动摇。可眼前这女子,却像一块万载玄冰,任你烈火烹油,我自岿然不动,反而透出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一名影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苏姑娘好定力。只是修行之路漫长,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这话已带威胁之意。
席间温度骤降。
一直沉默的凌玄,此刻轻轻咳嗽一声,虚弱道:“这位……赵公子?此言差矣。我绝情谷弟子,行走天下,靠的是手中剑、心中道。朋友自然要交,但若有人以‘敌人’相胁……”他顿了顿,苍白脸上露出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笑,“我绝情谷立宗千年,最不怕的,便是敌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影傀眼神一厉,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却又强行压下。
阴九烛深深看了凌玄一眼,忽然大笑:“林兄说得好!是阴某失言了。来,喝酒喝酒!”
他举杯一饮而尽,眸底却冰寒一片。
接下来的宴席,表面重归“融洽”。器堂执事们竭力活跃气氛,阴九烛也不再刻意纠缠苏晚晴,反而与凌玄谈论起丹药之道,显得彬彬有礼。
但暗流从未止息。
当那诡异的笛声与鼓点响起时,苏晚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那靡靡之音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惑神之力,如无数细小的虫蚁,试图钻进识海。左袖内的清心纹微微烫,抵御着侵袭,但更重要的,是她剑心深处那一点冰寒的意韵自然流转,将一切杂音排斥在外。
她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灯光,仿佛在出神。
实则,她在听。
听那笛声的每一个转折,听那鼓点的每一次轻重,听席间每一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阴九烛的目光,仍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黏腻如毒蛇。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贪婪、不耐,以及……一丝逐渐升腾的暴戾。
他在等。
等这惑心之曲酵,等她的心神出现破绽,等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
苏晚晴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穿透晃动的灯影,看向轩窗外沉沉的夜色。
凌玄方才借着“头晕”离席,此刻应该已在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