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擦去嘴角血迹,顾不得自身损耗,目光紧紧锁定玉台上的苏晚晴。
只见她眉心那枚冰晶雪花印记已然彻底稳固,光华内敛,透着一种纯净无瑕、永恒冰封的意韵。秋霜剑安静地横在膝上,剑身湛蓝,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多了一份灵性与深不可测的寒意。她周身汹涌澎湃的气息正迅平复、收敛,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寂静。唯有那自然散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剑意,无声地宣告着——冰心剑魄,已成!
苏晚晴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而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冰蓝寒潭,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微的冰晶。但当她看向凌玄时,那冰蓝深处,却漾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与担忧。
“师兄……”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突破后的虚弱,却更显清冽。
“无妨。”凌玄摆摆手,示意她静心巩固,“很成功。只是最后那一下……”他望向密室穹顶,眉头微蹙,“恐怕还是有一丝气息泄露了出去,虽然微弱到极点,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晚晴明白。在绝情谷如今这等敏感时刻,任何不同寻常的波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来自她这个“祭品”候选人的。
“接下来如何?”苏晚晴问。
“按计划,你需在此巩固三日,彻底稳定境界。”凌玄快道,“我会对外宣称,你因连日修炼与大典压力,略有所悟,需闭关静心几日。刘师叔会配合。这三日,你便在此,熟悉新的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至于那泄露的一丝气息……未必全是坏事。正好可以看看,谷内哪些人,对这等层次的波动……最为敏感。”
翌日,清晨。
药堂对外布了一条简短的告示:外门弟子苏晚晴,近日心有所感,剑意微涨,为求稳固,自即日起于药堂静室闭关三日,以最佳状态迎接宗门大典。
理由合情合理,在如今人心惶惶的谷内,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大多数弟子只当是寻常的闭关准备,唯有少数有心人,联想到了昨夜那转瞬即逝、疑似错觉的微妙寒意。
辰时,守静阁。
白长老依旧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那杯水已经换过,清澈见底。孙长老与赵长老联袂而来,面色都有些凝重。
“白师姐,昨夜……”孙长老试探着开口。
白长老抬起枯槁的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她浑浊的眼眸看向药堂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冰魄初成,锋芒暗藏。有高人出手,遮掩天机。然……剑心通明,自有灵应,非人力可全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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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赵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白师姐此言,无疑是确认了昨夜那丝波动源自苏晚晴,且她竟在筑基前便成就了“冰心剑魄”?更令人心惊的是,有“高人”出手遮掩?是那位一直神秘的林轩?还是……药堂刘师弟?
“此女资质,确属百年罕见。”赵长老感慨,“于大典而言,更是如虎添翼。只是那遮掩之举……”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白长老声音平淡,“且观之。”
她不再言语,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入定。
孙长老与赵长老带着满心疑惑与思量,退出了守静阁。
与此同时,器堂吴长老、丹堂韩长老、甚至执法堂李副堂主,都通过各自渠道,隐约听闻了药堂苏晚晴闭关以及昨夜那丝异常波动的消息。反应各异,或惊讶,或沉思,或警惕。
而在思过崖石室中,因监控网破碎而几乎成为瞎子的秦绝,直到午后才通过某个极其边缘的关系,得知了“苏晚晴闭关”这个消息。他捏着手中那枚已变得温热的血泪玉石,眼神阴晴不定。
闭关?偏偏在这个时候?
是真的突破,还是……在酝酿什么?
他现自己完全无法判断。这种失去掌控、信息滞后的感觉,让他焦躁得几乎狂。
药堂地下密室。
苏晚晴气息已完全平稳,冰心剑魄稳固,正在凌玄指导下,尝试将新的剑意掌控入微。凌玄则一边调息恢复损耗,一边通过墨离,接收着各方对“苏晚晴闭关”一事的不同反应。
“鱼群开始骚动了。”凌玄听完墨离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尤其是秦绝,他快坐不住了。很好。”
他看向巩固中的苏晚晴,目光深邃。
闭关,既是突破,也是诱饵。
泄露的一丝异象,如同投入深潭的细小石子。
涟漪已起。
接下来,就该看看,这潭水下,究竟藏着多少——
迫不及待想要冒头的鱼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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