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蛊种被唤醒的瞬间,以‘逆源溯魂’之法反向追溯,可令蛊种反噬施术者,轻则神魂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他站起身,走到七星海棠树下,抬手抚过树干。
“秦绝,你费尽心机刻下的血纹,种下的魂蛊……”凌玄轻声道,“我会让它们,变成你自己的……催命符。”
一阵微风吹过,海棠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
是夜,秦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戒律堂自己的静室。
祭台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大半,血纹石板和引魂玉也都嵌装妥当,只等明日开始铺设台面、刻画外围辅助阵法,再有三日,便可彻底完工。
他应该感到高兴,感到胜券在握。
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挥之不去。
“是林轩太安静了……”秦绝盘坐在蒲团上,眉头紧锁,“按照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可这几日,他除了去听竹小筑探视过一次苏晚晴,便再无异动。药堂那边回报,他每日照常炼丹、修炼,甚至还指点那几个杂役弟子的功课……”
这太不正常了。
秦绝太了解“林轩”了——那是个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桀骜不驯到极点的家伙。面对必死之局,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除非……
“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破局。”秦绝眼神一厉,“但怎么可能?祭台由我亲自监督,苏晚晴被严加看管,谷内戒严如铁桶,他孤立无援,修为不过筑基……他凭什么?”
他思来想去,唯一的变数,或许还是在那次探视上。
“半柱香,两名执事全程监视,对话内容也毫无破绽……”秦绝喃喃道,“但若他们用了我不知道的暗号呢?或者……林轩在那次探视中,暗中传递了什么东西给苏晚晴?”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不安。
他立刻起身,唤来一名心腹弟子:“去,将今日负责监视林轩探视的那两名执事叫来。另外,让负责检查食盒和搜身的人也过来。我要亲自再问一遍。”
“是!”
弟子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那几名弟子战战兢兢地站在秦绝面前,将今日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又复述了一遍,甚至包括凌玄和苏晚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秦绝听完,沉默良久。
“棋局……‘玲珑劫’……‘一气未绝’……”他反复咀嚼着这些词,眼神闪烁不定。
听起来,似乎真的只是在讨论棋艺。
但以林轩的狡诈,怎么可能在那种场合下,还有闲心下棋?
“你们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秦绝冷声问,“比如……他们有没有碰触到对方的身体?有没有交换过视线之外的东西?食盒里的点心,每一块都检查过了吗?”
“回、回师兄,确实没有。”负责检查的弟子额头冒汗,“点心我们每一块都掰开看了,茶也验过毒。两人相隔一张棋桌,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眼神交流……似乎也很正常,就是寻常师兄师妹之间的那种……”
秦绝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直看得几人腿肚子软,才挥挥手:“下去吧。”
几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静室中重归寂静。
秦绝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蔽的残月,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林轩……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阴傀宗“枯骨真人”送给他的,据说在危急时刻捏碎,可瞬间传送至百里之外。
“不管你在谋划什么……”秦绝的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等大典开始,等剑魄到手,等我掌控魂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转身回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祭台必须完美。
苏晚晴必须死。
林轩……也必须死。
夜色深沉。
绝情谷中,有人彻夜难眠,有人静待天明。
而那座即将染血的祭台,在月光下沉默矗立,暗红色的纹路如呼吸般明灭,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饥渴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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