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药堂队列时,张诚走到那面铜镜前。镜光扫过他身体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凉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渗透进来,五脏六腑都无所遁形。他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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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检查的弟子皱眉。
张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镜光在他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里面只有几块下品灵石、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和一本基础功法,都是宗门允许携带的物品。
“过。”
张诚如蒙大赦,快步通过关卡。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茂和赵小月也顺利通过。但队列末尾的一名年轻弟子,因为腰间佩戴了一枚家传的护身玉佩——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普通的玉石——被要求当场取下,没收。
那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解下玉佩递过去。
没有人敢抗议。
在今日的绝情谷,“规矩”就是一切。
队列继续前进。
越靠近绝情崖,空气中的肃杀气息就越浓。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更多全副武装的戒律堂弟子,他们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屋檐上、树梢间,隐约可见持弩的暗哨。天空中,偶尔有御剑的筑基后期执事低空掠过,带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张诚甚至看到,在几处制高点上,已经架起了闪烁着寒光的巨型弩车——那是只有在宗门战争时才会动用的“破灵弩”,一箭足以击穿筑基巅峰修士的护体灵光。
绝情谷,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此刻陌生得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战争堡垒。
而他们这些弟子,就像被驱赶的羔羊,沉默地走向祭坛。
终于,观礼广场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型平台,地面以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平台四周,七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已经全部点亮,散着淡金色的光芒,构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广场正前方,就是那座九丈高的血色祭台。
即使在数百丈外,张诚也能清晰地看到祭台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着令人不安的气息。祭台顶端,那个放置祭品的圆形孔洞,在晨光中像一个张开的、等待吞噬的巨口。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
“按序入场——!”
前方传来戒律堂弟子的喝令。
各堂队列开始分流,按照事先划分的区域,进入观礼区。药堂的位置在广场左侧靠后的区域,不算好,但也不算最差——至少能看到祭台的全貌。
张诚跟着队伍走到指定区域,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冷刺骨。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观礼区已经坐了近半的人,黑压压一片,但诡异的是——几乎没有声音。数千人聚集的广场,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山风吹过绝情崖的呼啸声,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
所有人都坐着,挺直脊背,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张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祭台右侧那个特殊的区域——那里是为“引渡执事”准备的等候区。
他看到了林轩。
林轩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礼服,静静地站在等候区边缘。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直的轮廓。他微微仰着头,望着祭台的方向,侧脸平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张诚的喉咙紧。
他想喊一声“林师兄”,想问他怕不怕,想问苏师姐怎么样了……但他什么声音都不出来。
因为在林轩周围,站着四名戒律堂的金丹期执事。他们看似随意地站立,实则封死了所有角度,目光从未离开过林轩身上。
那不是保护。
那是监视。
是防止“祭品”在最后时刻,出现任何“意外”的保险。
张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同一时间,听竹小筑。
苏晚晴已经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
寅时的醒魂钟敲响时,她正盘坐在竹床上,运转着“敛剑诀”。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周天循环,缓缓归于丹田。
钟声穿透窗户,刺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