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灵识,正死死锁定着长老席。
尤其是……白长老。
这位元婴老祖,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祭台上,落在苏晚晴身上,又或者……落在更远处,绝情崖的方向。
但他的存在,已经主导了整个广场的“势”。
凌玄此刻正走到秦绝面前三步处。
长老入座的威压降临的瞬间,他感到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仿佛置身深海。四名监视他的金丹执事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灵识监控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
凌玄的指尖在袖中,悄然划过一个完整的符文。
符文的轨迹,恰好与他体内太虚之气的某个运转节点重合。
下一刻,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空气的“凝固感”悄然消散——不是对抗,而是“融入”。太虚之气模拟出与周围威压完全一致的频率和特质,让他仿佛化作了威压本身的一部分,自然不再受其影响。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依旧平稳。
来到秦绝面前,停下,欠身。
“秦师兄。”
声音平静,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秦绝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是来自长老们的威压——作为戒律堂席弟子,他早已习惯这种场合。压力来自……目光。
七位长老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白长老。
那位元婴老祖明明没有释放任何灵识探查,但秦绝就是觉得,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甚至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都在那双温润如古井的眼眸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伸手打开了剑匣。
“锵——”
剑鸣清越。
断缘剑出鞘。
但秦绝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因为他知道,自己等待了七年的时刻,终于到了。
长老席上,七人看似端坐,实则各怀心思。
丹堂陈长老捻动玉珠的手指,节奏比平时慢了半分。他的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满是惋惜。
“剑心通明之体啊……”他心中暗叹,“若是入我丹堂,好好培养,将来未尝不能以丹入道,炼出一颗‘剑心通明丹’,助宗门再添一位元婴。可惜,可惜……”
但这话他不能说。
大典已定,祭品已选,祖师遗训不可违。
他只能默默捻动玉珠,将惋惜压在心底。
符堂李长老的指尖依旧悬在兽皮卷上,但推演的符文已经完全乱了。他的注意力,其实根本不在卷面上,而在祭台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阵法光芒上。
“九瓣噬心莲……血纹石……引魂玉……”他心中飞计算,“这些材料搭配,确实能最大化抽取本源。但代价是祭品承受的痛苦会放大十倍以上……秦绝这小子,心够狠。”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秦绝的背影。
“不过……够狠,才有资格执掌戒律堂。等大典结束,或许该考虑考虑,将‘天罡符阵’的传承传给他了。”
器堂吴长老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