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了。
秦绝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死死盯着凌玄的手,盯着那五根握住漆黑匕柄的修长手指,等待着……
等待着毒囊破裂,腐魂水渗出。
等待着锁魂阵激活,绑定魂魄。
等待着噬灵砂渗入,蚕食灵力。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有生。
凌玄依旧站着,月白礼服纤尘不染,握着匕的手稳如磐石。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呼吸依旧均匀,眼神依旧深不见底。
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淬满阴毒的凶器,而只是一截普通的枯枝。
秦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玄的眼睛。
凌玄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凌玄的眼中,倒映着秦绝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
也倒映着斩尘匕刃口那一线银白的寒光。
那寒光此刻正微微闪烁,仿佛在嘲笑秦绝的徒劳。
“秦师兄,”凌玄开口,声音平静,“这柄斩尘匕,手感不错。”
他手腕微转,将匕在掌心转了个圈,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使用过千百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祭台中央的苏晚晴。
苏晚晴依旧半跪在孔洞边缘,双手被锁链束缚,红衣在午时热浪中微微飘动。她也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株荆棘的刺微微收敛,化作一丝极淡的安心。
——他没事。
凌玄对她微微颔。
然后,他重新看向秦绝。
“秦师兄,匕我已接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接下来,该完成仪式了。”
话音落下。
他握着斩尘匕的手,缓缓抬起。
匕尖,不是指向苏晚晴。
而是……指向秦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凌玄手握斩尘匕,匕尖直指秦绝。
按照仪轨,接下匕的引渡执事,应当立刻转身,将匕交给主持者,由主持者完成最后的斩缘。
但凌玄没有转身。
他站在原地,匕尖指向秦绝,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秦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截指向自己的匕尖,盯着匕尖上那一线吞吐不定的寒光,心头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