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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侵蚀的脉搏（第1页）

“净息之间”在尖锐的精神风暴中飘摇。无形的冲击波如同无数根沾满毒液的针，试图钻透结界的屏障，刺入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守碑人须皆张，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引动石碑根基的力量。那些沉寂无数岁月的古老碑文次第亮起，散出苍茫浑厚的意志，与“静澜之心”的柔和光辉交融，构成一层不断荡漾、却顽强抵御的精神滤网。

墨渊持剑立于林晚身前，剑尖垂地，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剑域”展开。这并非剑气，而是他淬炼至纯的意志与剑心所化的屏障，将昏厥的林晚和阿武、灰烬等人护在核心区域。混乱的精神杂音冲击到这片“剑域”边缘，便被那宁折不弯的锐意切割、荡开。但他额头也沁出汗珠，维持这种纯粹精神层面的防御，消耗的是本源的心力。

阿武双目赤红，喉咙里出低沉的吼声，他不是在对抗精神侵袭，而是在与体内被那恶意波动引动的、某种狂暴的本能搏斗。皮肤下的符文像是烧红的烙铁，明灭不定。灰烬蜷缩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她脑海中那些属于炎姬的破碎记忆此刻如同沸腾的油锅，尖叫、哀嚎、烈焰焚烧的幻象不断冲击，与外界的精神攻击里应外合，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

冲击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众人精疲力竭、心有余悸的喘息。

“结……结界损耗过三成，部分外围预警符文彻底湮灭。”守碑人扶着石碑，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这不是试探，这是一次明确的、带有强烈污染意图的攻击。它在用这种方式‘标记’我们，腐蚀我们的防御，也在……收集我们的反应数据。”

墨渊收剑，蹲下身检查林晚的状况。林晚呼吸微弱，眉心紧蹙，仿佛陷入无尽的梦魇，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强行共鸣，又被反向冲击，神魂受创不轻。需要静澜之心的温养和至少两日的绝对静修。”

“那鬼东西是从哪儿打过来的？”阿武喘着粗气，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暴戾与后怕，“隔了那么远，还能这么狠？”

守碑人走到光芒黯淡的星轨盘旁，手指拂过碎片拼合的边缘，感应着其中残留的能量轨迹。“攻击的源头……非常模糊，仿佛从多个方向同时汇聚而来。但核心的恶意指向，与林晚最后共鸣到的、那个南方丛林枢纽的方位，有强烈的共振。‘网’很可能以那个正在被侵蚀的枢纽为跳板，或者利用了林晚建立连接时打开的短暂通道，锁定了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忧虑：“更麻烦的是，攻击中携带的‘污染’信息碎片。虽然被结界过滤大半，但我还是捕捉到一些令人不安的‘模式’。”

“模式？”墨渊抬眼。

“嗯。这种精神冲击，并非纯粹的能量倾泻。它内部有结构，有重复的、类似‘侵蚀协议’的波动纹路。它在尝试解构‘静澜之心’的守护频率，模仿并干扰石碑的共鸣波段。就像……一种学习，或者说是适应。”守碑人的话让在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它在学习怎么攻破我们的防御？”灰烬抬起头，声音嘶哑，眼底还有未散的恐惧红丝。

“恐怕不止。”守碑人走到一处刻画着简易能量脉络图的水晶板前——这是他们根据已有信息构建的局部地图，“这次攻击证实了我们的一个推测：‘网’并非无意识的自然现象或单纯的能量吞噬体。它有某种智能，或者至少，有高度复杂且具有侵略性的‘行为程序’。它的目标明确：阻止星轨盘完整，阻止枢纽之间重新连接，并系统性地侵蚀、控制或摧毁所有枢纽节点。我们，以及南方丛林那些幸存者，都是它必须清除的‘障碍’。”

他指向地图上代表“净息之间”、“天垣”（模糊）、“荒墟”（已探索区域）以及南方丛林的光点：“星轨盘是钥匙，也是地图。‘网’的行动表明，它清楚知道这些枢纽的位置和重要性。我们每激活一块碎片，每尝试连接一个枢纽，都像是在黑暗森林中点亮了烽火，既可能引来同伴，也必然会吸引来猎手。”

墨渊沉默片刻：“南方丛林那边……”

“凶多吉少。”守碑人沉重地摇头，“林晚最后接收到的意念充满了绝望和中断的惊恐。‘网’的衍生物已经攻破了他们的外围，甚至可能侵入了他们的核心‘母树’。我们接收到的攻击，或许有一部分力量，就来自那个沦陷中枢纽被扭曲、榨取出的精神能量。”

据点内一片死寂。刚刚击退攻击的短暂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玄臻和山魈呢？”阿武忽然想起，“他们在地底下，会不会也被波及？”

守碑人凝神感应了一下“源初之契”留下的微弱联系，眉头微松：“联系很弱，但还在。他们似乎身处一个能屏蔽或减弱精神波动的环境。不过，他们肯定也感知到了这边的变故。我们必须尽快确定下一步行动。是固守待援，还是主动出击？救援南方丛林已几乎不可能，但我们是否要冒险尝试联系其他尚未被现的枢纽？或者，集中力量，先确保‘天垣’主枢纽的安全，并尝试修复通往那里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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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固守，可能沦为被动挨打的靶子；出击，则可能暴露更多信息，陷入更深的泥潭。

就在这时，一直昏厥的林晚，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嘴唇翕动，出极其微弱的呓语，守碑人连忙俯身倾听。

“……不止……一个……求救……”

“……地下……也有……微光……”

“……小心……共振……节点……”

断断续续的词语，仿佛是她昏迷前灵视残留的碎片，又像是在深度创伤下潜意识捕捉到的、更隐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