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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回响的碎片（第1页）

山魈的“同源探针”如同投入粘稠琥珀中的一根纤细丝，移动得极其缓慢，几乎感觉不到它在前进。他必须精确控制着能量脉动的频率与强度，确保其微弱到仅能引起最本源层次的共鸣，而不会触动任何附着于其上的污染“胶体”。

林晚的“镜心”则如同一片悬浮在绝对静默中的水晶，纤薄而敏感。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意识化作纯粹的接收器，只捕捉那些与山魈探针产生同步震颤的、来自深湖之下的能量回波。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中变得模糊。平台上，墨渊的“止水剑域”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玄臻高居岩柱之上，如同俯瞰战场的鹰隼，监控着盆地能量场每一丝最细微的波澜。灰烬手中的“净焰”灯盏，焰心稳定地燃烧着，散出纯净而内敛的光晕，既是照明，也是随时可以化作雷霆一击的保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山魈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林晚纤细的眉梢也几不可查地一挑。

有了。

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时最后一下摇曳，又如同深埋地底万古的磐石被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时，那几乎不存在的震颤。

一段破碎的、完全无法组成连贯意义的“感觉”，顺着那根“丝”探针，回荡在山魈的感知中，并同步映照在林晚的“镜心”之上。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甚至不是清晰的情绪。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重”。无边无际的、令人安心的、孕育万物的沉重感。那是大地最核心的特质。

——“痛”。并非锐利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的、弥漫性的、仿佛整个存在被无形巨力碾碎、又被污秽之物强行粘合的、钝重而持续的痛楚。

——“遗忘”。巨大的空白与缺失感，如同被擦去大半内容的石碑，只剩下零星几个无法连缀的笔画。其中，隐约有一个类似“坤”字的古篆残影一闪而逝。

——“束缚”。无数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锁链”感，从四面八方缠绕、勒紧，将那份“重”与“痛”牢牢禁锢，并不断注入令人作呕的、想要同化一切的污浊。

——最后，是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顽强闪烁的“等待”。并非等待救援，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秩序”或“回归”的渺茫期盼。

信息碎片至此中断。山魈的探针不敢再深入，林晚的镜心也迅收回，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叶片，瞬间闭合。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白。这种极限精微的感知操作，消耗的心神远比一场激烈的战斗更甚。

“怎么样？”玄臻的声音通过精神连接传来，平静中带着关切。

山魈喘了口气，率先开口：“……很古老，非常古老。它的‘基底’绝对是与大地本源相关的核心存在，那个‘坤’字残影可能是一个线索。但它破碎得太严重了，被污染渗透得太深。我们能捕捉到的，只有这些最原始的感觉碎片。”

林晚补充，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颤抖：“‘痛’和‘束缚’的感觉极其强烈，几乎盖过了一切。那个‘等待’……很模糊，不像是清醒的意识，更像是……某种刻印在存在本质里的‘程序’或‘执念’，在无尽痛苦中尚未完全熄灭。”

“坤……”玄臻在岩柱上沉吟。这个字在古文化中通常代表大地、母亲、承载与包容。“如果这是一个类似‘青霖’那样的上古守护节点，以其‘坤’的属性，很可能司掌的是‘地脉稳定’、‘承载均衡’一类的能力。它的破碎与被囚禁，或许直接导致了周边区域地脉的紊乱，以及‘桥’的断裂？”

墨渊的声音冷冽地切入：“观测是否触动了‘囚笼’的防御机制？”

山魈仔细感应晶簇球体和自身烙印，又看了看下方能量湖那个小型涡流，摇了摇头：“没有。探针的接触层次非常浅，只触及了它被污染外壳之下最内层的一点‘残响’。那些污染‘锁链’没有异常反应。湖面涡流稳定。”

次非侵入性观测，算是安全完成，并带回了有价值的信息——确认了湖下囚笼内是一个与大地本源相关（“坤”）的古老存在残骸，其状态是破碎、剧痛、被深度束缚，但存在一丝未灭的秩序执念。

“这验证了我们之前的推测，”玄臻分析道，“‘网’对某些关键的古老节点，采取了‘囚禁、扭曲、利用’而非单纯毁灭的策略。这个‘坤’之核心，或许原本是维系附近地脉乃至‘桥’稳定的关键。控制或扭曲了它，就等于扼住了这片区域地脉的咽喉，甚至能主动制造‘桥’的断裂和不稳。”

林晚忽然轻声道：“我在捕捉那些感觉碎片时，镜心还‘映照’到一丝……非常非常淡的、奇怪的‘连接感’。”

“连接感？”众人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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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晚努力回忆着那转瞬即逝的映照，“不是指‘网’污染锁链的连接。而是从这个‘坤’之核心的残骸深处，似乎……还有一条极其微弱、几乎断掉、但本质非常纯粹坚韧的‘线’，指向地脉网络的更深处，或者……某个非常遥远的地方。那条‘线’的感觉，和我们之前共鸣南方丛林时感觉到的、以及‘青霖种核’散的气息……有某种类似，但更加……‘基础’，更加‘根源’。”

这个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一条残存的、未被污染完全切断的、指向其他可能节点的纯粹连接？“坤”之核心在被囚禁污染前，可能是某个更宏大网络的一部分？这条“线”，会是通往其他未被现节点，甚至可能是通往某个更关键枢纽（比如传说中的中央枢纽）的线索吗？

“能尝试沿着那条‘线’进行更谨慎的追溯吗？哪怕只是确定一个大方向？”玄臻问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山魈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与一丝跃跃欲试。

“风险会增大。”山魈坦言，“追溯需要稍微加强探针的主动性和‘解析’能力，可能会增加被污染锁链察觉的风险。”

“但值得一试。”林晚咬了咬下唇，“如果这条‘线’真的存在且指向重要地点，哪怕只是确定一个方向，对我们未来的战略价值都不可估量。我们可以调整镜心，只做最单向、最快的‘惊鸿一瞥’，获取方向信息后立刻切断所有连接。”

墨渊看向玄臻。玄臻思忖片刻，目光扫过下方看似平静的能量湖，又看向伙伴们脸上混合着疲惫与坚定的神色。

“准备第二次观测。”他最终决定，“目标：追溯那条残存‘线’的大致方向。原则：度第一，安全至上。一旦有任何被污染锁链反应的迹象，哪怕只是最微弱的波动，山魈、林晚，你们必须立刻、彻底地切断所有联系。灰烬，准备好，一旦有污染能量外泄迹象，立刻净化。墨渊，剑域准备随时收缩，保护核心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