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阿月辗转难眠。
她想起裴钰看谢昀时眼中的光,想起谢昀跳河时裴钰苍白的脸,想起月下二人对酌的身影。
一切都有了解释,一切却又让她更加迷茫。
如果公子喜欢的是谢将军,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思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不,阿月摇摇头。她本来就不该有非分之想。
公子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主人,她只要好好服侍他,报答他就够了。至于其他,不是她该过问的。
只是心为什么这么疼呢?
几日后,裴钰察觉阿月神色有异,关切询问“阿月,你近日可是身体不适?脸色不大好。”
阿月低头回避他的目光“奴婢没事,劳公子挂心。”
裴钰温和道“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阿月心中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公子待她这样好,她却藏着那样的心思,真是不知好歹。
“公子,”她鼓起勇气问,“您……您会一直留在汴京吗?”
裴钰微微一怔,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目前尚无离开的打算。”
“那……谢将军呢?他会一直留在京城吗?”
裴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谢昀是将军,戍守边关是他的职责。边关若有事,他自然要回去。”
阿月注意到,公子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是他心绪不宁时的小动作。
“公子与谢将军……感情真好。”阿月轻声说。
裴钰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阿月,你想说什么?”
阿月慌忙跪下“奴婢多嘴,请公子责罚。”
裴钰扶起她,叹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知你是关心我。”他望向窗外,“谢昀他……确实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阿月却听懂了。
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却奇异般地感到一种释然。
原来如此。
这样也好,谢将军英武不凡,与公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只要好好守着公子,看他幸福便好。
十月,边关告急,北狄犯境。圣旨下,命谢昀即日领兵出征。
谢昀来辞行那日,天色阴沉,秋风萧瑟。
阿月看到裴钰为谢昀整理铠甲,动作缓慢而细致。谢昀一言不,只是静静看着裴钰,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平安回来。”裴钰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昀握住他的手“等我。”
裴钰点头,眼圈微红。
谢昀翻身上马,红衣猎猎,英姿飒爽。
他最后看了裴钰一眼,策马而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自谢昀走后,裴钰的话少了许多。
他仍每日读书作画,处理家事,但阿月能感觉到他心事重重。
有时他会站在庭院中,望着北方出神,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阿月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裴钰,想方设法让他开怀。
她学着做谢昀带过的点心,虽然味道相差甚远,裴钰却每次都吃完,还夸她手艺见长。
“阿月,你跟着我,不觉得委屈吗?”一日,裴钰突然问道。
阿月摇头“公子说哪里话。能服侍公子,是阿月几世修来的福分。”
裴钰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是个好姑娘,将来定会寻得好归宿。”
阿月心中一痛,强笑道“阿月不嫁人,要一辈子服侍公子。”
“傻话。”裴钰轻笑,却没有再劝。
阿月知道,公子心中已被谢将军占满,再容不下旁人。
她也不奢求什么,只愿这样默默守着他,直到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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