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归夕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恼怒,面上却笑得愈灿烂“裴兄说的是,是墨某俗气了。”
诗会持续至傍晚方散。
离席时,林常乐特意走到裴钰面前“今日得闻公子高论,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望再请教。”
裴钰礼貌回应“小姐才情出众,该是在下请教才是。”
两人寒暄几句,裴钰便告辞离去。墨归夕跟在他身旁,状似随意道“林小姐似乎对裴兄格外青睐。”
裴钰淡淡道“林小姐待人一向有礼。”
“是吗?”墨归夕轻笑,“我可从未见她主动邀约旁人‘请教’呢。”
裴钰看了他一眼,不再接话。
马车已在府外等候,他拱手道“墨兄,就此别过。”
“裴兄慢走。”墨归夕目送马车远去,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裴府中,阿月早已备好醒酒汤和热茶。
见裴钰回来,她忙上前接过披风“公子回来了。宴上可还顺利?”
“尚可。”裴钰揉了揉额角,略显疲惫。
阿月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佳,小心问道“公子可是累了?奴婢备了热水,可要沐浴解乏?”
裴钰点点头“也好。”
待裴钰沐浴更衣完毕,阿月端来醒酒汤。
裴钰接过,忽然问“阿月,你说人与人之间,为何总有诸多算计?”
阿月一愣,不知公子为何突此问,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人心不足吧。得了寸,便想进尺。”
裴钰微微一笑“你倒是看得透彻。”他饮了口汤,缓缓道,“今日诗会上,墨归夕处处针对于我。”
阿月心中一惊“墨公子?他不是公子的朋友吗?”
“朋友?”裴钰摇头,“或许曾经是,如今却难说了。他嫉妒心重,见我得了林小姐青眼,便忍不住使绊子。”
阿月听到“林小姐”三字,心中莫名一紧“林小姐是……”
“太傅的孙女,林常乐。”裴钰并未察觉阿月的异样,“是个才女,只是太过张扬,非我所能结交。”
阿月松了口气,又觉自己这反应可笑。
公子结交何人,与她何干?
“那公子打算如何应对墨公子?”她问。
“敬而远之便是。”裴钰放下汤碗,“世间纷扰,多因牵扯太多。若能清静自守,任他风波起,我自岿然不动。”
阿月望着公子平静的侧脸,想着。
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啊,如朗月清风,不为世俗所染。那些嫉妒、算计、攀附,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公子,”阿月轻声道,“无论外界如何,奴婢都会守在您身边。”
裴钰看向她,眼中泛起暖意“我知道。”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阿月收拾完碗盏,退出房间。
关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灯下读书的公子,心中一片宁静。
那些诗会上的明争暗斗,那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都离这间屋子很远很远。
这里只有书卷香气,只有公子清瘦的身影,只有她默默守护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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