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不再,只有偶尔几个与裴钰交好的文人前来探望,也被婉拒门外。
第三日黄昏,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裴府后门。
车帘掀起,下来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守门小厮正要阻拦,女子掀开面纱,竟是林常乐。
“我找裴公子,有要事相告。”她低声道。
小厮认得这位太傅孙女,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不多时,阿月亲自来迎,将林常乐引至书房。
裴钰见到林常乐,有些意外“林小姐怎会冒险前来?”
林常乐摘下帷帽,面色凝重“裴公子,我是偷跑出来的,长话短说。”她压低声音,“我祖父昨夜与赵尚书密谈,我偷听到一些……赵尚书说,此次弹劾只是开始,他们要彻底打压不依附三皇子的清流世家。裴氏,是第一个目标。”
裴钰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小姐告知。只是此事凶险,小姐实在不该涉险。”
“我……”林常乐咬了咬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陷害。裴公子,我祖父虽与赵嵩交好,但他为人正直,若知此事是陷害,定不会坐视不理。我可设法让祖父……”
“不可。”裴钰摇头,“太傅若插手,必被卷入党争。小姐好意,在下心领,但请万万不要牵连太傅府。”
林常乐怔怔看着他。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为别人着想。
“那你要如何应对?”她问。
“清者自清。”裴钰平静道,“裴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至于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林常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男子,身处漩涡中心,却依然从容不迫,如古松立于崖壁,任风雨来袭,我自巍然。
这样的气度,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裴公子……”她轻声道,“若需要帮助,随时可找我。”
“多谢。”裴钰拱手。
林常乐离开后,阿月送她至后门。
临别时,林常乐忽然拉住阿月的手“好好照顾你家公子。他……他是个难得的好人。”
阿月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目送马车远去,阿月心中五味杂陈。
林小姐对公子的情意,她看在眼里。
那样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的女子,与公子站在一起,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可如今裴氏遭难,那些风花雪月都成了奢望。
深夜,裴府书房灯火未熄。
裴钰铺开宣纸,提笔写信。
阿月在一旁研磨,见他写给几位与裴氏交好的地方官员,信中只叙旧情,只字不提朝中之事。
“公子这是……”阿月不解。
“麻痹敌人。”裴钰边写边道,“他们既监视裴府,我便做给他们看。越是危难时刻,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阿月似懂非懂,却知公子自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