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碎,前路开。
陆明渊纵身跃入那崩塌仙门后的扭曲空洞,仿佛一滴水汇入沸腾的油锅。刹那间,狂暴的法则乱流如亿万钢针攒刺,又如无形巨手撕扯,将他残破的元神与道基彻底淹没。那并非下界天劫的雷霆怒火,而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冰冷的与。色界的秩序法则,如同精密运转的磨盘,要将他这个碾碎、分解、重组,纳入其既定的轨道。
意识在剧痛与混沌中迅沉沦,最后残存的感知里,唯有光怪陆离的几何光影与冰冷死寂的荒芜景象飞掠过。不知坠落了多久,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界膜,重重砸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土地上。乱石崩落,将他掩埋。最后一缕清醒湮灭前,他本能地将所有生机、道韵、乃至那点不灭的道心火星,深深敛入元神最深处,进入了一种类似胎息、又似冬眠的法则适应性沉睡。
他不知道,在他沉睡的这段不知岁月的漫长时光里,下界------他拼死闯出的那片故土,正因他那逆天一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席卷每一个角落的滔天波澜。
坠星崖上,雷劫散尽,空间弥合,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仿佛烧灼过后的破界气息与漫天劫灰,如同无声的史诗,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颠覆万古的一幕。那贯穿天地的剑光,那碎裂的仙门虚影,那崩断的秩序锁链,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神深处。
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死寂后,是火山喷般的沸腾与喧哗!声浪几乎要掀翻坠星崖。
成成了?!陆前辈真的真的闯进去了?!
仙门!他劈开了仙门!那不是接引,是强闯!是逆伐!
天枷传说中的天枷锁链原来是真的!我们真的被锁住了!
玄云宗陆明渊!今日破劫开天!为吾辈斩出一条血路!
惊呼、咆哮、狂喜、骇然、茫然种种情绪交织爆。在场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宗门归属,此刻皆心神摇曳,道心震颤。多少万年的传说,多少代人的绝望,今日竟亲眼见证有人以力破局,硬生生在那看似不可逾越的之上,凿开了一道裂缝!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飞升,更是对整个下界修真认知根基的撼动。
消息根本无需刻意传播,便如同拥有生命般,以坠星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修士的传讯符箓、宗门的情报网络、坊市的流言蜚语一切渠道都在瞬间被同一个消息点燃。不过数日,玄云宗陆明渊逆伐仙门、破劫开天之事,已然如野火燎原,席卷了整个下界修真界。东极海渊,西漠荒城,南疆苗巫,北境雪原,中州皇朝无论何等偏远闭塞之地,皆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撼。
玄云宗并未试图隐瞒或低调处理。在陆明渊消失于仙门裂缝后不久,以代宗主徐进、长老苏芷晴、以及被陆明渊亲口托付宗门道统的小荷三人联名,向整个修真界出了一份措辞沉稳却铿锵有力的宣告。宣告证实陆明渊已破劫开天,踏入上界(色界),并明确指出此举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天下修士探路,为破此界枷锁求索前路,验证自在道于绝境中之可能。
这份宣告,犹如在沸腾的油锅中又投入一把烈火。自在道统的声望,在陆明渊个人伟力的加持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信仰的顶峰。无数怀揣着对飞升渴望、对现状不满、对理念心生向往的修士,如同朝圣般涌向青云州,涌向玄云宗山门,更涌向那座已成传奇之地的坠星崖。他们渴望感受那残留的、令人心悸又向往的破界气息,更渴望加入或深入了解那孕育了陆明渊这般人物的自在道。玄云宗山门前,每日求见、求道、请求入门者络绎不绝,宗门坊市人满为患,关于陆明渊生平点滴、修行感悟的只言片语都被炒至天价。
小荷擦去亲眼目睹师尊时夺眶而出的泪痕,眼神迅变得坚毅如铁。她知道,此刻的玄云宗,绝不能乱,更不能倒。与徐进、苏芷晴紧急商议后,他们迅稳定因领袖而难免浮动的人心,并定下了支撑宗门未来展的四大方略:
一、继志破枷:明确将陆明渊破劫开天之举定义为宗门最高精神象征与前行目标。设立破枷阁,集中资源,专研天枷体系、飞升秘辛、以及陆明渊留下的所有关于法则、道韵的感悟笔记,继承其遗志(暂定),探索真正打破下界束缚之道。
二、传道聚火:全面梳理、系统化自在道理论体系,开放部分基础经义与修行法门(经严格审核),设立外门讲道坛,有教无类,广泛传播自在理念,聚拢天下向往破枷之心火,扩大道统影响与根基。
三、固本御外:对外保持开放合作姿态,但对内加强核心弟子培养与忠诚凝聚,巩固护山大阵,谨慎接纳新血,提防可能因陆明渊之举引的、来自其他古老势力或既得利益集团的明枪暗箭。与青阳门等坚定盟友加强联系,共御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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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寻法联讯:倾尽全力,搜寻一切可能跨越两界传递讯息的方法、秘宝或上古遗阵。尽管希望渺茫,但绝不放弃与上界师尊取得联系的任何可能。同时,密切关注下界法则变化,建立完善的监测体系。
在失去绝对领袖的短暂动荡与阵痛后,玄云宗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凝聚、目标明确、且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向上气象。陆明渊的存在,从一位强大的宗主,升华为一种精神符号,一种道路指引,反而更深刻地烙印在每一个玄云宗弟子的心中。
然而,更大的、更为根本的变化,并非生在人事与宗门层面,而是生在下界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法则层面。
陆明渊那汇聚毕生修为、自在真意、心相世界之力、乃至某种程度上凝聚了下界最后一丝不甘被束缚的破界气运的决绝一剑,其影响远不止于劈开通道、击碎仙门虚影。那蕴含与核心的剑意,如同最锋利的楔子,狠狠钉入了维持下界封锁的天枷体系之中,尤其是紧邻飞升通道节点的第五重灵慧枷与第六重道韵枷。
这两重枷锁,主要封锁修士对高深法则的感悟能力与自身道韵的独特性、成长性。陆明渊的剑意,不仅短暂撕裂了其结构,更将自身那迥异于下界常规、带着强烈与属性的道韵碎片,如同带着倒刺的碎片,深深嵌入了枷锁的法则链条之中。
天机阁,观星台顶层。
七位须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阁老,罕见地齐聚,围坐在那传承自上古、能窥探部分天地法则脉络的浑天万象仪前。仪内光华流转,显现出下界法则网络的宏观脉络图。此刻,图中代表第五、六重天枷的区域,正持续闪烁着不稳定的灰白色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而那区域的整体(代表法则强度)与凝实度(代表结构稳定性),较之阁内秘藏万年前鼎盛时期的记载图谱,赫然下降了近两成!
大阁老干涩的声音打破了观星台内凝重的寂静:法则链条出现多处细微断裂与非常规重组尤其是飞升通道节点附近,残留着大量强烈的异质道韵破序意志残留。这些残留,如同嵌入精密齿轮中的沙砾,又似侵入血脉的异种毒素,正在持续干扰天枷体系的局部运转,并因其特性,不断削弱、侵蚀相邻枷锁结构的稳定性,形成连锁的效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下界修士冲击这两重枷锁,尤其是感悟相关法则、凝聚独特道韵时,所受到的与模糊化干扰,将永久性降低。破关的难度,至少减少了三成,甚至更多。
最年轻的七阁老望着浑天仪中那些不息的涟漪,低声喃喃,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破枷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了。至少,这与之枷,已非牢不可破。陆明渊这一剑,不止为自己开了天,更为后来者,留下了一道裂缝。
消息被严格封锁在天机阁顶层,但天地法则的变化,却如同渐渐扩散的波纹,开始无声地影响着整个下界修真界。
那些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与隐秘世家,反应各异。有些沉浸在旧日荣光、依赖于现有秩序维持然地位的势力,感到由衷的恐慌,紧急召开密会,商讨如何应对这礼崩乐坏的前兆;有些则持观望态度,一边加强戒备,一边暗中研究陆明渊的自在道与天枷变化,试图从中找到新的机会;更有少数极具远见或本就对现状不满的势力,开始暗中调整策略,积极布局,鼓励门下弟子开拓思维,探索新路,甚至秘密启动尘封的、关于上古飞升纪元与各种禁忌异闻的研究。
太虚剑宗,剑冢深处。
闭关许久的凌绝霄悄然出关,身上凌厉的剑意似乎沉淀了许多,目光更加深邃。他并未多言,只是悄然调整了宗门内部的某些风向,不再一味强调对上古剑道的绝对遵从,而是鼓励弟子多思本源、多疑成规、多探未知。同时,他手持宗主剑令,悄然调阅了宗门秘库中所有关于上古秘辛、飞升异闻、乃至一些被视为离经叛道的剑道猜想与禁忌实验的记录。无人知晓这位剑宗之主,此刻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整个下界的修行氛围,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悄然生着根本性的改变。一种被压抑了万载的、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望、对于未知的探索欲、对于打破既定命运的突破欲,如同冰封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温暖暗流,开始浸润无数修士的心田。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道,思考的真正意义,质疑那万年不变的修行体系。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不可能的坚冰,已然被凿开了一道裂缝。
而这些遥远下界因他而起的滔天巨变,远在色界荒芜峡谷深处、沉睡于法则适应性休眠中、缓慢进行着被动改造与伪装的陆明渊,此刻,尚一无所知。他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在严酷的异界土壤中,艰难地维持着一点生机,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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