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集”的嘈杂与阴影被迅抛在身后。陆明渊没有与老疤等人告别,在蒙面人消失后,便如同融入石柱阴影的墨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低洼地,循着来时的复杂路径,以比来时更快、更谨慎的度返回。他的“漏形幻真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在嶙峋怪石与稀疏植被间几乎不留痕迹,左臂的感知力如同最敏锐的雷达,不断扫描着前方与周遭,规避一切可能的能量残留、生物活动以及……他此刻最担心的——某种更高明的法则探测。
蒙面人关于“异常法则残留”和“净隙师”的警告,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之前因成功伪装和“蚀痕”进展而产生的些微信心。
“‘蛀孔’……‘缓慢侵蚀’……”陆明渊一边疾行,一边在心神中飞复盘自己近期所有的“法则蚀痕”修炼细节。每一次对“秩序碎片”的解构与消化,过程都被他牢牢记录在心相世界。他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寻找可能留下“痕迹”的环节。
是解构过程中,自在真意与秩序碎片碰撞时,逸散出的那极其微小的、非秩序非混乱的“中间态”信息波纹?是“逆道之种”吞噬“秩序灰烬”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本源扰动?还是他为了加固洞穴伪装,模仿“逻辑死循环”构建的微型能量场,与附近环境产生了某种未被察觉的“耦合”效应?
都有可能,也都有可能不是。他缺乏对色界“净隙师”具体探测手段的了解,无法精确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蚀痕”行为,本质上是在撬动色界固化的法则结构,哪怕再微小,再隐晦,也可能如同在平静水面投入一粒微尘,总会泛起涟漪。而他之前依赖的伪装,主要针对能量波动、生命气息和常规神识扫描,对于更底层、更精细的法则层面“异常”痕迹,未必完全有效。
“大意了……”陆明渊心中警醒。他在下界和初入色界时养成的习惯,更多是防备“形迹”与“气息”暴露,对于“法则痕迹”这种更高层面的威胁,认知不足。毕竟,在下界,能触及并利用法则漏洞的存在凤毛麟角,相关探测手段也远不及色界这般系统化、专业化。
腐骨沟,尤其是“地脉淤塞点”附近,看来暂时不能作为长期据点了。不仅因为巡狩队和可能到来的“净隙师”,更因为那里可能已经留下了与他相关的、难以彻底清除的“异常”标记。
必须尽快清理所有可能关联的痕迹,然后果断转移。
回到辅渠残骸附近时,他并未直接进入之前与老疤等人相遇的地方,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远远观察。确认残骸内外没有异常能量残留或潜伏者后,他才如同鬼魅般潜入,快检查了自己曾短暂停留的角落,以细微的法力拂去可能残留的、属于自身“伪装状态”下的能量微尘(尽管可能性很小),并仔细感知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隐蔽的监测符文或印记。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踏上返回暗河洞穴的路。这一次,他没有走之前探索出的相对“安全”路径,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曲折、从未走过的路线,时而攀爬陡峭岩壁,时而钻入狭窄的天然地缝,尽可能减少在地面留下连贯的行进痕迹。
终于,在耗费了比来时多近一倍的时间后,他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被暗河幽光笼罩的岩缝洞穴入口。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距离入口数十丈外的几处隐蔽位置潜伏下来,以左臂的感知力,结合“漏形幻真诀”带来的常环境融入感,对洞穴入口及周边区域,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极其细致入微的扫描。
重点探查方向:
能量场异常:洞穴内外的能量漩涡、他设置的“逻辑死循环”伪装场,是否出现了不自然的波动、扭曲或被“标记”的迹象?是否有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地的“秩序探测波纹”残留?
法则结构扰动:附近区域的法则脉络(虽然混乱,但仍有其固有“纹理”)是否有被“触碰”、“修改”或“记录”的痕迹?尤其是他修炼“蚀痕”时可能逸散的“中间态”信息残留。
外来物与印记:洞口岩壁、附近石缝,是否有新出现的、哪怕极其微小的符文刻画、能量标记点、或不属于本地生物的活动痕迹?
一个时辰过去,陆明渊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至少从表层扫描来看,洞穴入口及周边数十丈范围内,并未现明显的、指向性的威胁痕迹。他布设的“逻辑死循环”伪装场仍在正常运转(甚至因为连续的能量补充,似乎比离开时还要“活跃”一点),能量漩涡也保持着固有的混乱与对冲。周围法则结构虽然处处是“淤塞”和“乱流”,但并未现那种特异的“蛀孔”或“侵蚀”迹象(或许是他的感知精度还不足以现极细微的?或者痕迹并不在此处?)。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风险。“净隙师”的手段可能远他的感知范围。时间紧迫,他不能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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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潜伏,身形一闪,如同水蛇般滑入那狭窄的岩缝入口,瞬间回到了洞穴内部。
熟悉的潮湿气息、幽蓝的暗河荧光、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一切似乎如常。但他没有半分松懈。
先,他立刻检查了离开前布置的几处极隐秘的“警戒丝”——这是他用自身一丝极其微弱的自在真意混合洞穴内的特殊能量,在几个关键位置(如入口内侧、能量漩涡核心旁、存放物品的凹槽处)布下的、几乎无形的能量感应线。若有外来能量或神识触碰到这些“丝线”,便会引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共鸣。此刻,所有“警戒丝”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暂时确认安全后,陆明渊开始了紧张的“清理”工作。这次清理的目标,并非普通的生活痕迹,而是所有可能与“法则蚀痕”修炼相关的、可能残留在环境中的“信息余烬”与“法则扰动”。
他盘膝坐在凸岩上,心神彻底沉入心相世界,同时左臂探出,再次“触摸”向洞穴内的能量场。
这一次,他不再进行任何“蚀痕”修炼,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微的“反向操作”,尝试“抚平”或“混淆”那些可能因他之前修炼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法则层面“褶皱”。
他以自在真意模拟出一种“包容”与“同化”的状态,不再去解构或消化秩序碎片,而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能量漩涡中那些他曾重点“蚀刻”过的区域。真意所过之处,并非强行抹除什么(那可能引更大动静),而是尝试“引导”那些区域原本就存在的、混乱的能量流与法则扰动,进行更加“自然”的重新分布与混合,稀释可能存在的、带有他个人“印记”的“信息余烬”。
同时,他对于自己构建的“逻辑死循环”伪装场,进行了更加精细的调整。他不再仅仅让其模拟“死循环”制造噪音,而是开始尝试引入更多的“随机变量”和“自我矛盾迭代”,让这个伪装场的内部逻辑变得更加混沌、不可预测,如同一个不断自我崩塌又重建的“信息黑洞”,进一步干扰任何试图从法则层面解析此地的企图。
这个过程比“蚀痕”更加耗神,因为需要在不破坏环境原有“混乱”本质(那是天然保护色)的前提下,进行极其精密的“微调”。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那身粗布麻衣,但他眼神专注,动作稳定。
足足耗费了近三个时辰,陆明渊才完成了对洞穴内部可能“痕迹”的初步清理与伪装强化。他感觉心神消耗巨大,仿佛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鏖战。
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开始收拾物品。几块备用的暗色矿石、剩余的草茎容器、以及刚刚从“露水集”换来的“止血草丸”、“次级匿息符(残)”、两囊“净水”,被他迅而有序地收好。洞穴内原本就没有多少个人物品,很快便收拾妥当。
最后,他站在洞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他蛰伏修炼了半月有余的地方。这里曾是他初步理解色界法则、开创“法则蚀痕”之法的,也差点成为暴露他存在的隐患源头。
“该走了。”陆明渊低语,声音在洞穴内微不可闻。
他没有留下任何告别或标记,转身,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岩缝入口。
离开洞穴后,他没有立刻远遁。而是沿着暗河向下游方向,潜行了约十里,找到一处水流更加湍急、能量场也更为暴躁的河段。在这里,他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处理掉那身粗布麻衣。
衣服本身没有问题,但穿着它出现在新的区域,可能会与腐骨沟“独行苦修客”的形象产生不必要的关联。他脱下麻衣,以法力将其震成最细微的纤维,然后投入湍急的暗河之中,看着它们瞬间被激流卷走、稀释,消失无踪。
接着,他从储物法器中(一直深藏未用)取出一套颜色暗沉、质地坚韧、但款式更加“通用”的劲装换上。这是下界带来的普通衣物,在此界看来可能有些“古风”,但比粗布麻衣更不显眼,也更容易融入不同的环境。他又以法力微调了面部轮廓,使其与之前“苦修客”的样貌有五六分相似,却又有些许不同,如同一个经历了些许变化的“远房亲戚”。
最后,他运转“漏形幻真诀”,将自身气息再次调整。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模拟那种“边缘兼容”的粗糙感,而是调整为一种更加“内敛”、“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与“沉寂”的状态,仿佛一个谨小慎微、力求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普通底层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确认了方向——不是继续深入腐骨沟或其他已知虚隙,而是朝着腐骨沟与另一片名为“寂石荒原”的边缘地带交界处移动。根据老疤之前闲聊时提过,“寂石荒原”环境更加单调、贫瘠,巡逻密度相对较低,但生存资源也极其稀少,只有少数最顽强的“石头精”一样的苦修士或实在无处可去的人才会在那里活动。
风险与机遇并存。那里可能更安全,也更利于他重新开始、更加谨慎地继续“法则蚀痕”的修炼与观察。同时,新的环境也可能带来新的认知和机会。
夜色(根据能量潮汐判断)已深,腐骨沟的雾气更加浓重。陆明渊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曾留下他足迹与隐患的区域,向着更加荒凉、也更加未知的“寂石荒原”潜行而去。
在他身后,暗河洞穴依旧幽暗,能量漩涡缓缓旋转,“逻辑死循环”伪装场无声运作。所有与他相关的、可能引起注意的“痕迹”,已被尽可能地清理或掩盖。但那只被惊动的“宿鸟”——色界秩序体系——是否真的会忽略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净隙师”的目光,又会投向何方?
陆明渊不知道。他只知道,蛰伏必须继续,修炼不能停止,伪装需要更加完美,而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比之前更加谨慎。
惊鸟回巢,痕清迹隐。易装改形,遁入荒芜。前路未卜,唯慎字当头,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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