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陆明渊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对那处埋藏于黑石堆下的古老能量节点的探查与分析中。他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者与密码破译者的结合体,每天花费大量时间,隐匿在远处岩柱后,以极限压缩、近乎无形的一缕神识“探针”,小心翼翼地反复扫描、记录节点的每一寸符文细节与能量流转路径。
他不再试图“阅读”符文的直接含义(那需要更系统的知识),而是专注于观察其能量是如何注入、如何在符文中循环转化、最终又如何以特定频率和波形辐射出去,维持着那片区域微弱的“秩序场稳定”与“心跳信号”。
心相世界中,一个由无数细微线条与光点构成的、不断动态演化的虚拟模型被建立起来。模型模拟着节点的结构与能量流,陆明渊在其中反复推演、测试,寻找着那个看似浑然一体、实则必然存在的——应力点、冗余环节或能量循环中的“非必要”间隙。
他现,这个节点虽然古老,设计却异常精妙,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浪费”或“漏洞”。能量流转效率极高,符文的自我维护与抗干扰能力极强。想要像在腐骨沟那样,直接“蚀痕”某个明显的错误或僵死规则碎片,几乎不可能。
然而,正是这种“完美”与“高效”,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任何系统,越是追求高效与稳定,其内部各组件间的耦合就越紧密,对‘意外’或‘非标准输入’的容忍度就越低。”陆明渊在心中推演,“这个节点的能量供应来自地下深处的‘秩序本源脉络’,稳定而纯净。它的符文回路旨在完美转化和输出这种能量。但如果……我能在不惊动供应源头、不破坏符文结构的前提下,极其短暂、极其微弱地,向这个完美的闭环中,‘注入’一丝性质迥异的‘干扰’呢?”
这丝“干扰”,不是破坏性的攻击,也不是试图篡改其输出。而是像一粒细沙落入精密的齿轮组——它可能什么也不影响,被直接碾碎或排出;也可能在某个极其微小的、逻辑判断的瞬间,引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计算冗余”或“能量流转的瞬时迟滞”。
他想要的,正是这瞬间的、非破坏性的“异常态”。
因为,在这个“完美”节点内部产生的任何一丝“非标准”波动,都可能比腐骨沟混乱环境中的“漏洞”,更能反映出色界秩序核心逻辑在面对“意外”时的底层应对机制。观察并理解这种机制,其价值远直接攫取能量或破坏节点。
更重要的是,这种“注入干扰”的行为本身,如果控制在足够微小的尺度,且干扰源的性质足够“隐晦”(比如,模拟成某种极其罕见但理论上可能存在的“自然能量背景噪声变异”),或许能够逃避节点自身的警报系统,甚至逃避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的周期性远程核查。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需要乎想象的精确控制力与对时机的把握。
陆明渊为此准备了整整三天。
他先通过反复观察,精确掌握了节点能量循环的完整周期(约等于外界十二个时辰),并锁定了其中几个能量流转相对平缓、符文逻辑判断相对集中的“微小时刻窗口”。
其次,他需要制造那粒“细沙”——即性质足够“隐晦”的干扰源。他不敢动用自在真意或“逆道之种”的力量,那性质太鲜明,极易被识别为“异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利用左臂对法则的亲和力,配合“漏形幻真诀”,模拟出一种与寂石荒原背景能量场高度相似,但在特定频率上存在极其细微“非谐波”扰动的能量微澜。
这种微澜本身不蕴含任何“意志”或“攻击性”,就像是平静水面上一丝因远处未知震动而产生的、几乎无法分辨的涟漪。它的“非谐波”特性,也刻意模仿了寂石荒原由于长期能量贫瘠可能导致的基础场频率“天然漂移”现象(这是他基于多日观察推导出的可能性之一)。
最后,他需要设计“注入”路径。不能直接触碰节点符文或核心能量流,那样风险太大。他将目标锁定在节点外壳(那暗银色金属)与周围岩石、土壤接触的边缘耦合区域。那里存在着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能量交换(节点向环境辐射秩序场,环境中的游离能量也微弱地反馈回来,被节点作为“环境噪声”基线的一部分进行参考校准)。他计划将自己的“非谐波微澜”,伪装成从环境反馈中自然混入的“异常噪声”,在某个“微小时刻窗口”,顺着这条边缘耦合路径,“流”入节点的外围感知回路。
一切准备就绪。
在一个能量循环周期即将结束、新的周期尚未开始的“间隙时刻”(根据模型推演,此时节点的自检与逻辑重置负担最轻,对边缘输入的“容忍度”可能略有提高),陆明渊开始了行动。
他依旧隐匿在岩柱之后,身形与岩石化为一体。左臂缓缓探出,掌心对着黑石堆方向,但没有任何光芒或能量外泄。他只是将心神极度凝聚,操控着那一丝早已准备好的、性质特殊的“非谐波微澜”,如同射一道无形无质、频率特定的“弦波”,精准地射向节点外壳与岩土的接触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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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触及目标区域,没有引任何可见的波澜。它如同最自然的背景波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节点与环境的能量交换界面。
陆明渊屏住呼吸,左臂感知力提升到极限,死死锁定节点内部的能量流转状态。
一息,两息,三息……
节点内部,精密的符文依旧按照既定节奏明灭,能量流平稳如初。那丝“非谐波微澜”似乎真的如同落入大海的雨滴,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难道失败了?或者,自己的干扰太过微弱,被节点的滤波机制完全无视了?
就在陆明渊心中微沉,准备放弃这次尝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