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让这荒谬的一天,连同那雨中燃烧的誓言、那被雨水吞噬的灰烬,一起忘掉。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一小段时间就好。
她会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们会举案齐眉,会相敬如宾;他们会携手走过漫漫年岁,直至白苍苍;他们会孕育子嗣,儿孙绕膝。
她会彻底忘记萧景琰,忘记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束缚与阴影。
她的世界里,只会有他萧景珩一人。
他稳稳地撑着伞,将她纤弱的身躯完全笼罩在伞下的一片天地中。
微低下头,视线所及是她被雨水打湿的鬓,以及那支素净得刺眼的珍珠银簪。
他沉默着,一言不。
只是在转身,与她一同踏上下山的石阶前,目光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块青石。
雨水汇聚,早已将那一点灰烬冲刷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所以说……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孽缘吧?
是他强求来的,注定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恶缘。
而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亦不愿自拔。
他所能做的,唯有在这恶缘的泥沼里,画地为牢,将她也牢牢锁在身边。
府中管事传下话来,春尽夏至,该为阖府上下量体裁新夏衣了。
这日,来腾安阁的,是个沈青霓未曾见过的婆子。
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细长眉眼,一身浆洗得干净整洁的布衣,周身透着一种与寻常仆妇不同的刻板规整。
沈青霓想着,这或许是她在靖王府,甚至在这个游戏里的最后一段时日了。
既如此,便该走得体面些。
这念头滑过心间,连她自己都觉得几分荒谬。
这一年浑噩度日,从未在意过皮囊表象,如今去意已决,反倒在意起这身皮囊在他人眼中的模样了。
大约是潜意识里,想给这段荒诞经历留一个不那么狼狈的句点。
她配合地站起身,任由那妇人用软尺在她身上丈量。
妇人手法娴熟,动作轻柔,始终低眉顺眼,不曾抬眸直视她。
“有劳夫人抬一抬臂膀,需量臂展。”妇人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紧绷。
沈青霓依言舒展双臂,软尺贴上肌肤时,她能感觉到妇人微凉的手指在她臂弯处轻轻一捏。
似是调整位置,又似某种暗示。
紧接着,一个极小的物事,被飞快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沈青霓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低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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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莫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