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就好了吗?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无人可以动摇、无人可以靠近的靖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倾朝野,生杀予夺,这才是他萧景珩本来的面目。
她死了。
她解脱了。
他,也自由了。
他麻木地过着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
人们渐渐遗忘了那场风月惨案,如同遗忘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连萧逸,那个曾看透他几分真心的友人,也不再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
只是偶尔投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沉默。
他以为他成功了。
他强行将自己从滔天的悲伤与毁灭性的崩溃中剥离出来。
像一个冷血的戏外人,漠然地旁观着这出早已与他无关的戏码。
他以为他斩断了桎梏,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然而,不是。
没有自由。
那无形的枷锁,从未松开,反而将他越缠越紧。
他独坐于空旷整洁得令人窒息的屋中,看着那些纤尘不染的摆设,心底无数次翻涌起毁天灭地的冲动。
他想将眼前所有碍眼的东西统统砸烂!
他想拔出剑,在这天地间毫无目的地疯狂砍杀!
他甚至想掘开那座冰冷的坟茔,把那个胆敢在他怀中彻底冰冷的人拖出来。
逼她站起,逼她睁开眼,逼她再一次站在他面前!
用那双眼……看着他。
可最终,他只是双目赤红地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败偶人,麻木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永和十一年的海棠。
花苞殷红,如同凝结的血珠,在微寒的风中,细嫩的花蕊颤抖着,挣扎着,却始终未曾绽开。
也是在这一年,她终于如愿以偿,被草草地、安静地,葬入了萧景琰那座早已沉寂的陵墓旁。
她死时,才十六。
正是一个女子,如初绽海棠般,最鲜活、最明媚的年华。
她笑起来,眼底眉梢都流淌着光,像初融的雪水,那红唇轻弯……
她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碾碎他最后一丝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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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窗外那始终不肯绽放的海棠,仿佛望着一座沉默的墓碑。
死去的,又何止是她?
他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