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青霓,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婢女很快端来了药酒和干净的巾帕,无需犹豫,萧景珩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此刻,守在她身边,亲自为她抚平病痛,是他唯一无法假手于人的执念。
他将她柔软无力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那真实的重量和温热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是驱散他心头最后一丝荒诞的定心石。
他用浸了药酒的巾帕,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滚烫的额头。
动作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生怕多用一丝力气便会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手心,手腕,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得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怜惜。
沈青霓因不适,早已换了寝衣卸了妆容。
此刻,萧景珩的目光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上面沾染了些许卸妆未尽的痕迹,他先是用干净的湿帕子细细地、几乎是虔诚地擦拭干净。
然而,当那层浮粉褪去,一道横亘在雪颈上的、淡青色的指痕,骤然闯入他的视线!
前世罪证!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亲眼所见,那视觉的冲击力依旧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悔恨的毒液顺着血液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几乎让他窒息!
那一瞬间的失智暴虐,成了他两世都无法摆脱的业障枷锁!
如今这枷锁,以最直观的方式烙印在她最脆弱的所在,也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他所有的寻觅煎熬,所有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道血淋淋的罪证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活该!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带着刻骨的沉重与怜惜,避开了那处伤痕,沾了药酒,继续为她擦拭。
春夏之交的夜晚已带燥意,沈青霓身上只着了一袭藕荷色薄纱寝衣,轻薄如烟,朦胧勾勒着内里的曲线。
萧景珩褪去她最外层的纱衣,露出了内里的齐胸襦裙。
海棠红的小衣系带如同两道燃烧的火焰,横越过她纤细得惊人的腰肢。
一在颈后,一在腰窝处,紧紧系着,将那方寸之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诱惑。
昏暗的床帐内光影浮动,闷热而暧昧。
药酒的清苦与浓烈的酒香、女子因高热而蒸腾出的浅淡清甜体香,交织成一种熏熏然的气息。
萧景珩攥紧了手中变得温热的湿帕,强迫自己凝神。
他沿着她光洁优美的脊骨线条,细致而克制地擦拭。
萧景珩狠狠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心神,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容易引人遐思的曲线,专注于降温本身。
肩颈,后背,腿弯……每一处都擦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忏悔。
然而,即便是这样纯粹的降温动作,对昏睡中的沈青霓而言也成了侵扰。
她不安地蹙着眉,无意识地出细碎的、含混不清的梦呓,小小的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
当微凉的帕子触及她粉嫩柔软的脚心时,那敏感的触感如同电流直窜,她猛地缩了一下脚。
小巧的脚趾蜷缩起来,像受惊的猫儿试图藏起柔软的爪垫,本能地抗拒着他的触碰。
指尖轻轻拂过沈青霓沉睡中滚烫的侧颜,萧景珩将那几缕因她微弱呼吸而拂动的青丝,极其温柔地拢到小巧的耳后。
她就在他怀中,毫无防备,安然沉睡。
这份恬静与脆弱,在一个时辰前,于他而言还是想也不敢妄念的奢望。
自犯下那深重罪孽,无边的悔恨便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