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的萧景珩,却像是忽然听不懂似的,固执得像个不通人情的木头桩子,杵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他并非不知趣,只是那一点刺目的红,让他心头那根名为疼惜的弦绷得死紧。
伤虽小,或许确实无须上药,但她要继续捻着那根细针,一针一线地刺下去,必然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
这痛楚,他不想让她承受。
“还差多少?”他目光沉沉,越过她,落在她膝上那件光华流转的嫁衣上。
沈青霓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嫁衣,有些茫然:“什么?”
随即她明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带着调笑的意味揶揄道:“怎么?难不成咱们堂堂的靖王爷,要挽袖替小女子绣花不成?”
萧景珩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她指尖捻着的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和缠绕的金线上。
他目光停顿片刻,薄唇微抿,竟是极其认真地问道:
“怎么绣?”
沈青霓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谁知萧景珩这反应,竟像是当了真!
她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真要绣?”
萧景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什么男子不该动针线的礼教习俗,在他眼中都是浮云。
不过是绣花,他的手也拿过针,虽然那是用来穿刺人皮骨肉、施加酷刑的金针。
但想来……总有些共通之处?
他伸出手,径直去拿沈青霓手中的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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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沈青霓笑得花枝乱颤,忙不迭地向后躲闪,不肯将针给他。
“您这是起了哪门子的兴致呀?忽然要绣花?若是别的物件,随您闹去也就罢了!
这可是嫁衣!王爷,求您了,莫要闹我!”
她眼中笑意盈盈,显然并不认为他是认真的,只当他是心血来潮的玩闹。
萧景珩却并不与她争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专注而执着,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尖一颤,脸上笑容还未收尽,萧景珩却忽然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微的倒影。
沈青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屏住了呼吸,连唇角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
就在她怔忪间,萧景珩已从容地、不容拒绝地伸手,取下了她指间捻着的细针和缠绕的金线。
他眉目间的冷峻仿佛被暖阳化开,只余下温润的柔情,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夫人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瞬间绯红的芙蓉面上,“为夫这点微末本事,还不至于毁了你的心血,大不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迷人的弧度,“你在一旁指点着,告诉我该怎么下针、怎么走线,不就成了?”
“夫人……”
“为夫……”
这两个称呼,如同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熨贴在沈青霓的心尖上。
还没成亲呢!连婚期都未到,他怎么就叫得如此自然?如此亲密缠绵?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脸颊,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沈青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强自镇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可是这是嫁衣啊!”
萧景珩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是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安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