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壁并非寻常木板,而是某种大型贝类磨薄的弧面,内壁天然的光泽如釉彩般流淌。舷窗开在床头一侧,巨大的圆形玻璃外,是缓缓游弋的血月与无边翻涌的银白云海。
床是一扇打开的巨贝,内衬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绒羽,蓬松洁白,在珍珠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舱室不大,却极尽精巧——仿佛是深海某处被完整打捞、镶嵌进船腹的一枚遗蜕。
西里尔在门口静立两秒。这哪里是船舱,反倒像是海巫婆或是小美人鱼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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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眸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冰蓝色长睫下,神情未起丝毫涟漪。他的目光从贝壳床移到珍珠灯,最后落在玻璃外那轮硕大得近乎压迫的血月上。
“……还行。”
皮克悬在半空,紧张地搓着爪子,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听到这两个字,它险些从空中栽下来。
还行?!这可是乌苏拉号顶层的顶级单人舱!整艘船只有三间!是莫尔教授觉得他有投资价值,才特意开放的特权!上次住这间舱的学徒,后来成了正式巫师!他竟然说“还行”?!
但皮克没敢把腹诽说出口。它一改大厅里的怨毒与贪婪,小心翼翼又殷勤地飞进舱内,东摸摸西蹭蹭:一会儿用翅膀拂去床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会儿趴在舷窗上指着外头念叨:
“您看,血月!今晚是满月!等下潜深海时,从底下看月亮,颜色就像凝固的血浆,嘿,那可是整趟航程最漂亮的景致——”
它猛地收住话头,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西里尔没有追问“下潜”的细节。他只是将那只磅的牛皮箱放在贝壳床边的矮柜上,指腹轻轻拂过箱扣,确认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才转过身,垂眸看向飘在半空的矮精灵。
皮克被他看得浑身毛,搓着爪子正想说点什么赶紧开溜——可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它深吸一口气,挤出十二分谄媚的笑容:
“尊贵的奥格兰大人……您看,这舱室、这珍珠、这贝壳床……都是皮克为您精心准备的……按船上的规矩……”
它两根枯瘦的爪子飞快地搓动,出细微的“嗒嗒”声:“是不是……该给点儿……”
它没敢说“小费”二字。
西里尔垂眸看着它,神色漠然。
皮克脸上的笑容开始僵。
随后,西里尔动了。他从礼服内侧的暗袋中,拈出一枚沉甸甸的金币——金路易,王国最硬的通货,正面是狮鹫纹,背面是戴王冠的女王侧脸。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金币,举在珍珠灯下。光线从金币边缘滑过耀眼的金弧。
“……亮晶晶……”皮克那双金眼瞬间瞪得滚圆,鼻翼剧烈翕动着,连虫翼都开始飞震颤。
它几乎是嗖地凑近,枯瘦的爪子不自觉地伸出去,又硬生生刹住,不敢真的去抢,只在金币边缘一厘米处虚虚地抓挠,喉咙里出急切贪婪的“哼哧”声。
“大、大人……这、这是给我的……小费?”
西里尔银眸平静地看着它,没有递出金币,只是将金币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金路易翻面,狮鹫纹换成了女王侧脸。
皮克的眼珠跟着金币疯狂转圈,双爪蠢蠢欲动。
然后,西里尔开口了:“你能付出什么。”
皮克愣住了,张着嘴,金眼睛里贪婪的火苗被这句话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出嗤的一声,仿佛冒起一缕白烟。它在这艘船上服务了几十年,见过吝啬的学徒、残暴的巫师、一毛不拔的商人——从来都是矮精灵勒索人类,人类要么讨价还价,要么忍气吞声。
但它从没见过——有人掏出金币,问:你能付出什么。仿佛它皮克,也是一个被勒索的对象。
——不对,这不叫勒索。这比勒索更可怕——勒索是给不出就死。这个人类没有威胁,却让它心甘情愿掏出自己最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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