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平郡主神情镇定,稳住两个人。
“没想到蒲督主与方姑娘认识,哦我想起来了,先前及笄礼上,蒲督主就与方姑娘打过招呼。”
蒲弄棠却摇摇头,目光落到始终面容平静的方不盈身上。
“我认识的那位娘子姓方,名盈,家中父母双亡,卖身于郑府为婢。”
宁平郡主有些不明所以,不懂蒲弄棠在打什么哑语。
蒲弄棠紧盯着方不盈,缓慢将后面的话补完整。
“我派人去调查,确实查到名为方盈的姑娘,她也确实父母双亡,大旱年间跟随流民远离了家乡,可是很奇怪,我找遍了当年跟方盈一起流浪的乡民,其中一名乡民却说,方盈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年大旱中,那顶替方盈辗转来到京城,卖身给郑府为婢的这位方盈娘子,又是何人?”
话到这里,宁平郡主有些惊讶,讶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方不盈,似乎没想到她不仅出身卑贱,身份户籍居然都不是自己的。
说到这里,方不盈仍旧没有出声,甚至好整以暇望着蒲弄棠,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蒲弄棠走到她跟前两步远的位置立定,这个位置既可以防御她突然出手,又可以及时制止住她。
身为暗卫第一人,他有这个自信。
“方姑娘隐藏很深,要不是机缘巧合碰见那个乡邻,恐怕一辈子都没人发现你身份的秘密,但就算发现了,也没办法追查出你真实的身份。”
“但凡事皆有百密一疏,方娘子当初初来京城,应该是找人的,还不曾定下卖身于郑府的计划,我说的对吗方娘子?”
方不盈神情陷入回忆,怅惘了片刻,嘴中“啊”了一声。
“那都五年前的事了,蒲楼主果真明察秋毫。”
蒲弄棠好半晌没说话,他一向淡漠的眼神变得复杂,落在方不盈脸上带着丝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不是我明察秋毫,只是你当时以为,事情没到最差的结果,你来不及擦拭所有痕迹。”
“如果我没想错,我应该称呼你,孔姑娘。”
孔?宁平郡主目中一凝,这个姓氏有些熟悉,她转向方不盈,瞥见她从随身携带的手帕中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银杏叶?
“这片银杏叶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方不盈把玩着这片银杏叶,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又似乎十分小心翼翼。
银杏叶与寻常无差别,黄色扇形,小巧玲珑,看不出是哪棵树上摘的叶子。
不过银杏树,她家中就有一处院子,栽种一棵高大茂盛的银杏树。
宁平郡主联想到什么,瞳孔骤然紧缩,蓦得站起身,神色震惊到极致。
“你是……”
方不盈扭头看向她:“我姓孔,名不盈。”
孔不盈,孔不盈……
她是孔不歉的姐姐。
“哈?哈哈。”
宁平郡主神色剧烈变幻,盯着方不盈的眼神恍似要把她活吞。
过去好半晌,她渐渐恢复冷静,抬起下颌,高高在上蔑视她,冷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小畜生的姐姐。”
宁平郡主
心中百转千回,急剧震惊后转为滔天怒火,不住焚烧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以至于口不择言,刀刀戳心。
“怪不得,怪不得,你故意走进那个院子,故意接近五皇子,甚至就连出现在这里,也是故意为之,你就跟你那个卑贱弟弟一样,骨子里流着肮脏的血液。”
方不盈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我骨子里流着肮脏的血,那郡主千娇百宠的小儿子又流着什么血?流着跟我一样属于贱民的血!”
“你闭嘴!”
宁平郡主瞳孔冒火,状若癫狂。
她冷冷盯着她,眼里满是恶毒与厌恶。
“你以为你站在这里,就可以与我对峙了?来人,给我杀了这个贱婢。”
“不可。”
蒲弄棠闪身护到她跟前,冰冷的眼神望向宁平郡主。
“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阻止她,也为了阻止你,也许她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诚亲王府与郡主府承受不起五皇子的报复。”
宁平郡主猛地转眸,恶狠狠盯着他,咬牙切齿道。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杀了她呢?”
“你打不过我。”蒲弄棠淡淡道。
他说得是实话,他若要护住方不盈,别说宁平郡主手底下这些残废,就是诚亲王带着护卫亲临,也不可能在他手下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