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她绝望了,不再挣扎,眼神转成麻木。
跪在二夫人身侧的郑府众人心里要恨死她了,那郑高成纨绔跋扈,残害无辜婢女和良家女,她还有脸去找受害者讨回公道。
这下好了,踢到了铁板上,只盼着皇上念在郑府对此亦不知情的份上,能绕过郑府这次。
他们心里忐忑,把头颅重重抵在了地面。
本来五皇子商俟残忍杀害二公子,就算他是皇子,他们也不会这么卑微,但谁让郑高成不占理呢,还胆大包天把贼手伸到当时五皇子名义上的妻子身上,若是皇上认真计较,砍了全府邸人头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皇上弯下腰,先把郑老夫人搀扶起来。
“本是小孩子家的事情,让老夫人跟着受惊,是朕亏欠于老夫人啊。”
郑老夫人眼眶泛红,颤抖着手掌
搀住皇上胳膊,眉间纹路沟沟壑壑,藏满岁月的味道。
“是老身没教育好子孙,皇上不怪罪老身,老身已是感念万分。”
郑老夫人不心疼二孙子吗?自然是心疼的,纵然最疼爱长房长孙,但二房长孙同样是亲孙子,又怎会不心疼。
只是他们踹上了铁板,这份心疼,也只能是心疼了。
就好像他们以势压人,打算牺牲那个小丫鬟来平息二房的怒气。
皇室同样以势压他们,让他们敢疼不敢言,世上道理不外乎如此了。
处理了郑府的官司,剩下就是乌荣举的案子。
皇上沉下脸,呵斥商俟。
“过来,说说你为什么要对乌荣举痛下杀手?”
商俟还在盯着方不盈,方不盈越不抬头看他,他越执着盯着她。
眼神执拗,倔强,半点没有搭理皇上的意思。
皇上脸色逐渐阴沉,此时,蒲弄棠忽然走过来,抚着袖子作了个揖。
“圣上,这件事草民或许知道。”
“哦?”
蒲弄棠走到商俟身边,欲拽起他,商俟终于把眼神从方不盈身上收回去,冷冷睨了眼他,抽过袖子,自个儿站起了身子。
蒲弄棠面朝他低声下气道。
“五殿下,草民知晓您是不想让圣上知道,但若圣上不知道您的冤屈,如何能为您撑腰呢。”
商俟神色冷淡,面容僵冷,完全不在意皇上会不会在意他。
他没在意他的这些年,他也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就算您不为了自己,总要解决今日这个闹剧。”
蒲弄棠不动声色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方不盈,他多耽搁一刻钟,方不盈就多跪一刻钟。
商俟神色一动,默默垂下眼帘,算是默许了他的举动。
蒲弄棠解开他腰带,松了松衣领,往下一扒拉,顿时,周围贵女小声惊呼一片,连忙捂住眼睛,但又迫切想看,不由小心露出一个指缝,悄悄从指缝里头看。
不少长辈黑下脸,暗自瞪了眼自家闺女,让她们适可而止。
好在蒲弄棠知道分寸,只稍微露出脖颈和半截肩膀,右肩侧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横跨整个肩颈,足以看出当时凶险,恐怕稍不留神就要穿透脖子血溅而亡。
皇上急步上前,眉宇压得很低,眼里涌动怒火。
“这是谁做的?”
蒲弄棠笑着瞥了眼一旁的三皇子和乌荣举,直看得他们冷汗直冒,心虚垂下了脑袋。
他松开商俟,淡淡道。
“许是当时三皇子和乌少爷与五殿下玩射箭的游戏,只是三皇子和乌少爷当时年龄尚小,箭矢没有准头,就不小心射中了五殿下。”
三皇子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他唇瓣嗫嚅,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父皇,我……”
“啪!”
皇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三皇子被打的整个人摔飞出去,脸庞瞬时肿胀,唇角溢出鲜血。
他捂住嘴不敢吭声,那是他小时候爱做的戏码,后来长大后就没做过了,当然也是因为商俟长大了,他抓不到他了。
郑玉茗厌恶地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畜生,从小就是霸凌狂,怪不得原著中被反派修理得最惨。
“很好,很好。”
皇上怒极,仿佛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真是朕的好儿子。”
皇贵妃面上流露出心疼,但转瞬她就忍住了。
此时心疼他才是害他,最应该做的就是不闻不问,等皇上发过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