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汉和老伴儿在平华村住了三天,睡了三天好觉。
他琢磨着,这地方邪乎。枕头还是那个枕头,床板还是那张床板,可躺上去就是不一样——浑身舒坦,连身上那些老毛病都不闹腾了。
院子里那花树的香气飘进屋里,他一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大天亮,比在家里睡得好十倍。
老伴儿郑老太说他:“你这是没心没肺,啥事儿都不上心。人家说了,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
郑老汉不乐意了:“明明就是这地方养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灵树一开花,灵气充沛。整个平华村都在灵气的浸润下,万物生,连觉都格外香甜。
可真正让郑老汉不想走的,不是睡觉。
是吃食。
种了大半辈子地的郑老汉,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吃的”了。
头一天,果果烤了金沙南瓜。
郑老汉瞅了半天,差点儿没认出那是南瓜。金黄金黄的,裹着一层沙沙的什么东西,咬一口,外酥里糯,咸香中带着南瓜本身的清甜。
“这是……南瓜?”他不敢相信。
果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郑爷爷,好吃不?”
“好吃!好吃!”郑老汉连声说。
“那明天我给郑爷爷做南瓜馅饼!”果果仰着小脸,期盼地看着他,“郑爷爷再多住几天。”
郑老汉以为小孩子说着玩的。
没想到第二天,南瓜馅饼真端上来了。
这回他认出来了——确实是南瓜做的,但又不是他认识的南瓜。饼皮酥脆,馅料软糯,一口咬下去,南瓜的甜香在嘴里炸开,比金沙南瓜又是另一种滋味。
“这也是南瓜?”他又问了一遍。
郑老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咋天天问这一句?”
果果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郑爷爷,明天还有南瓜蛋奶酥呢!还有反沙南瓜!”
郑老汉张了张嘴,想问“啥是蛋奶酥”“啥是反沙南瓜”,又觉得这两天自己问了好多遍,好多吃食不仅没吃过,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怪丢人的。
他端起碗,默默喝了一口汤,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要不,再多住几天?再多试几种,长长见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馋,就是想长见识!
到了第三天早上,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躺在床上琢磨——今儿个那小囡囡又有什么新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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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郑家老两口不仅吃不过来,也看不过来。
第二天,吃罢早饭,秀娘就说要带老两口去酱料坊看看。
“爹,娘,姑姑在那儿等着呢。”
酱料坊设在村子东头,几间大瓦房干净敞亮,院子里晒着酱缸,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酱香就扑面而来。
林守英正在里头忙活,见他们来了,洗了手迎出来。
“亲家来了?快进来看看。”林守英笑得爽利,“秀娘现在可是我们林家的宝,这酱料坊交到她手里,我这传手艺的都跟着沾光。”
郑老汉跟着往里走,一排排酱缸整整齐齐,封着纱布,透着阳光。
林守英指着其中一排说:“这是秀娘自己琢磨出来的菌菇豆酱,加了山上采的菌子,味道比传统的还鲜一层。我跟你们说,我做了一辈子豆酱,还真没想到能这么搭。”
秀娘在旁边笑着说:“姑姑您别夸了,我这不是您手把手教的嘛。”
“教是教了,可创新是你自己的本事。”林守英拍拍秀娘的手,又转头对郑老汉说,“亲家,你们养的好闺女,让我们林家娶着了。我们家有运道!”
郑老汉嘴里说着“哪里哪里”,脸上却笑开了花。
老伴儿郑老太站在一旁,也一脸欣慰——她家大妞从小就是个好的,如今,更是了不得了。
从酱料坊出来,秀娘带着老两口在村里走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管忙不忙,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秀娘姐,这是你爹娘吧?瞧着就面善!”
“郑叔郑婶,来了多住几天啊,村里好吃的多着呢!”
“秀娘,回头有空来家里坐坐啊,上次你教俺的那个汤,俺做成了,你也过来试试。”